度。
……
郭大年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,从档案馆里翻出一个旧地图夹。
夹子是牛皮纸做的,边角已经磨圆了,但里面那张地图还保存得不错。
他打开夹子,抽出那张纸,发现是一幅手绘的矿区全图,标注的年份比时远那张更早。
图上的线条更简单,岔口也更少,但光河主河道的走向和现在的走向基本一致,
像是一条在漫长的时间里几乎没怎么改过道的水路。
他拿着那张地图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放在桌上,
和那张在档案馆挂了好几年的新地图并排放着。
那天下午他坐在桌前,偶尔看一眼那两张地图。
旧地图上的线条简洁,标注稀疏,像是一段被精简过的记叙;
新地图上的岔口更多,根须的分布更密。
他看了很久,没有把旧地图收起来,让它们继续并排放在那里,
像是两段平行的观察记录,正等待着他用目光完成它们之间的最后一段距离。
他在想,等下次有人来档案馆的时候,也许会注意到那两张地图的走向差异,
然后在旧地图的边缘补上一笔,让它变得更像新地图的简化版本。
……
苦玉开始在下井前的清晨,在光河岸边的暗处站一会儿。
她有时会蹲下来,用手掌贴着那三棵苗根部的土面,感受一下土壤的温度是否还和昨天一样。
她也会在回来的时候在同样的位置停留片刻,像是在完成同一页纸的正反面检查。
这种习惯大概是在某个清晨自然形成的。她一开始没有刻意安排,
只是某一天她在那些苗旁边多蹲了一会儿,后来又蹲了一会儿,
慢慢地就变成了每天早上都会做的事。
有一天的清晨,她蹲在苗前,发现第二棵苗的侧枝上出现了一根极细的卷须。
卷须只有半指长,颜色是浅褐色的,但顶端有一圈极淡的荧光,像是正在试探着向外延伸。
她没有碰它,只是看了很久,确认了它的位置和朝向,然后站起来,继续往下走。
当天晚些时候她从矿道里返程时,再次经过那棵苗,
那根卷须的长度没有变化,但荧光比早上亮了一档。
她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碰它。
她在心里记了一下那根卷须的位置,然后继续往回走。
后来她又在不同时段观察过它几次。
阳光从不同角度照进河岸时,卷须的亮度和方向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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