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呢?
仕途起起落落,被贬过,被闲置过,被冷落在京城那间小院子里喝闷酒、看落叶,听著窗外街巷里的马蹄声,心一点点凉下去。
被打的皮开肉绽发往西域时,明亮的心真的如死了般,他以为自己被太上皇彻底抛弃,彻底遗忘,余生将在西域终结。
未想,时隔数年,自己还能再次踏上熟悉的宫道,去见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太上皇。
干清门外候著一个年轻人,见明亮远远行来,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「扑通」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道:「侄儿叩见伯父!」
年轻人正是明亮堂弟福隆安之子、领侍卫与伯父一起出征的一等公、金顶侍卫领催丰绅济伦。
「起来!」
明亮将侄儿扶起,目光在侄儿脸上停留一瞬,嘴角动了动,却是什么话也没说。
「伯父,太上皇今日精神还好,方才已传了话让您进去便说军务,不必拘礼.……」
丰绅济伦眼底泛红却知此刻不是叙话的时候,起身跟在明亮身侧压低声音道。
太上皇亲自宣见的人,干清门的侍卫可不敢刁难,连登记手续都没办就恭恭敬敬把人放了进去。
乾隆宫这边值守太监将明亮叔侄带到了太上皇居住的东暖阁。
「奴才明亮,叩请太上皇圣安!」
一入暖阁,明亮就「扑通」跪倒,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三跪九叩大礼,额头磕的甚是响亮,毫不含糊。
「家也不回就到朕这边来了?倒是难你有心了。」
太上皇的精神是不错,只身子骨较前些日子又偏瘦了些,眼窝深陷,唯独那双眼睛依然清亮。
原因是太上皇现在饮食不怎么正常,每日多喝参汤,于五谷杂粮进的甚少。
那参莲饮太上皇甚是喜欢,每日都要喝一碗,一年下来只有几天不饮。
打明亮进来,太上皇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明亮身上,看的明亮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他在西域见过狼群。
头狼的目光,就是这样的。
稳住心神,颤声道:「奴才有罪,辜负了太上皇的圣恩…奴才该死…奴才这些年,每每思及,夜不能寐…」
这些悔过的话,明亮在西域的夜里对著篝火说过无数次,可真正跪在乾清宫的金砖上对著太上皇说出来,还是哽咽像个小孩子。
甚至都有些结巴了。
「奴才本以为,这辈子再无颜面回京,更无颜面再见太上皇了…奴才谢太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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