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不足三月,四爷便又要纳妾,且竟是个尼姑!」
「快住口!」秦可卿脸色微变,急忙低声喝止,「我平日如何教你的?这等妄议主子的混帐话,也是你能说的?倘若有一丝半点传到四爷或是夫人耳中,那还了得?便是尼姑」二字,往后你也不该说了。」
瑞珠忙道:「我也只敢在姨奶奶跟前悄悄说这么一句,在外头是万万不敢透风的,便是宝珠那儿,我也绝不提起。」
秦可卿叹了口气:「你知道利害便好。在这深宅大院,一言一行都须谨慎,半步也错不得。」
主仆二人正说著,忽闻得外头院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「秦姨奶奶可在屋里么?」
这声音一入耳,秦可卿与瑞珠就立时听出,来者是四爷身边得力的大丫鬟香菱。
秦可卿忙收敛心神,将心头的酸涩强自压下,面上端出温婉笑意,亲自迎了出去,瑞珠则赶忙打起帘子。
见果然是香菱俏生生立在院中,秦可卿含笑上前招呼,携香菱的手往屋里让:「快请屋里坐,吃杯茶。」
香菱不肯进屋,笑容可掬地说道:「多谢姨奶奶好意。只是我奉四爷的命来传句话,说完了便回去,就不进去叨扰了。」
秦可卿忙问:「四爷有何吩咐?」
香菱笑道:「四爷让告诉姨奶奶,今儿个申时四刻,他会亲自领著花匠过来,将你原先院子里那两株西府海棠,移植到现在这院中。」
秦可卿一听,先是怔了一瞬,随即,一股暖流蓦地涌上心头,将方才盘踞的酸涩驱散了不少。
是了,四爷早先确曾对她提过,说待到今年早春,要将她那旧居院中的两株西府海棠,移到这新居来与她作伴。她本还觉得四爷或会忘了,然而,四爷竟一直记得,且挑在今日,还要亲自领著花匠来!这份细致与记得,让她感到欢喜。
她眸中不由得漾开真切的笑意,明媚照人,对著香菱柔声道:「难为四爷如此费心惦记著,更劳烦你特意跑这一趟。请回去禀告四爷,说我这里一切都便宜,静候四爷便是。」
香菱笑著应了,又说了两句闲话,方转身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