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阅奏折的泰顺帝,听闻晏恭有紧要之物呈奏,当即传进来觐见O
晏恭步入暖阁后,跪在地上,双手将那诗文匣子高举过顶,简略禀明了查获经过,未敢直接言明内中诗稿的具体内容。
泰顺帝接过匣子,打开看了起来。
「寒冰锢残躯,铁石铸天伦。
骨血弃如芥,永夜锁重门。
苍冥应有眼,雷霆惩昏昏。
愿借罡风力,扫却九重尘!」
当泰顺帝看到其他几首怨望诗,脸色便已然沉了下来,眼中寒光闪烁。而待他看到最后这首袁时昨夜所写、墨迹犹新的诗时,握著诗稿的手,不由得猛地攥紧了!
「逆子!」他脸色铁青,从牙缝里进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低沉,却蕴含著滔天的怒意。他又一次,因为这个逆子,气得浑身微微发抖。这不仅仅是被冒犯的帝王之怒,更夹杂著悲愤与寒心。
他心中怒浪翻腾:「朕————朕竟生养出如此狼心狗肺、悖逆人伦的畜生!」
这逆子,事到如今,被圈禁,被过继,非但毫无悔悟之心,竟还敢写下这等怨望朕甚至诅咒朕的逆诗!这已不是愚蠢,这是丧心病狂!是彻头彻尾的叛逆!
一股杀意如同淬毒的藤蔓,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。这逆子已经不止是废子,简直是必须清除的毒瘤。他几乎要脱口而出,下令即刻将袁时赐死。
然而,一丝冰冷的理智,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怒火的迷雾。他想起了太上皇,若现在就骤然赐死袁时,在太上皇看来,未免过于酷烈,有违「虎毒不食儿」的常伦,恐会引来太上皇更深的芥蒂与不满。
念及此,他紧紧闭了下眼睛,再睁开时,滔天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,化作深沉、冰冷的寒潭。
他缓缓松开几乎要将诗稿捏碎的手指,将诗稿放回了匣中,心中则已有了决断:「这
逆子真真是该死!但不是现在!且容他多苟活些时日罢,待到太上皇百年之后,朕非但要削除他的宗籍,将他从袁氏的族谱上抹去,亦要将他————赐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