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仿佛就是对高高在上、冷酷无情的父皇的一种报复。
看了半晌后,他拿著诗稿,挪动身子从炕上下来,趿拉著鞋,走到一个半旧的榆木书柜旁。他蹲下身,打开书柜下方的两扇柜门,里面放著一个诗文匣子。他取出诗文匣子打开,匣内叠放著十几张诗稿,纸张新旧不一,墨迹深浅各异。
这十几首诗,都是他被圈禁九个月以来写下的,其中有好几首是对父皇的怨望诗,只是以往那几首诗,比起今夜这首,都显得要「温和」了。
他将今夜新写的诗稿,放在了一叠诗稿的最下面,压在了匣子底部。仿佛这样,就能将这份深深的怨恨与诅咒,深深地、安全地藏匿起来。
他虽放纵不谨,却也并非全无常识。他知道,如果今夜这首诗被人发现,告发到父皇面前,那么,父皇必将又一次因他而震怒。
但他并不觉得此事会发生。过去的九个月里,他写过的那几首怨望诗,都好好地收在这个诗文匣子里,从未出过岔子。禁所里那几个伺候监视他的太监仆役,个个如同泥塑木偶,只知机械地完成洒扫、送饭等事务,从不查看书柜深处、匣子里面的秘密。
这给了他一种虚幻的安全感,仿佛这禁所之内,还有一块完全属于他自己、可以肆意宣泄的隐秘角落。
他尚未明白,如今已不同了!
翌日上午,他正歪在炕上发呆。忽然,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下,随即,也未等他应声,便被人从外推开了。老太监晏恭领著另外两个年轻力壮的太监,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
晏恭穿著品级不低的太监袍服,腰板挺直,神色肃穆。他先是对著炕上的袁时微微躬了躬身,语气平淡地开口:「给爷请安。今日须得好生整理一番爷的卧房,清除积秽,以利起居。还请爷暂且移步,到外间稍候片刻。」
袁时闻言,心中登时「咯噔」一下,生出一股不安。以往打扫卧房,何曾一下子来了三名太监?更何曾需要他特意出去?都是趁他不在屋时,或是当著他的面,快速收拾一下便罢。今日这般郑重其事,还要他「移步」?
他立刻沉下脸,怒道:「整理便整理!我就在这里坐著,你们照常收拾便是!何须我出去?」
晏恭不为所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依然用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:「回爷的话,这是规矩!彻底清扫,挪动器物,恐有不便,亦恐尘灰沾染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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