曳而晃动,形单影只。炉中之香已燃尽,只余一点冷灰。「宿因」二字,佛意深微,既可指前生的因果,更指向某种难以言明、割舍不下的尘缘牵绊。然而,香已断,缘却未了。
尾联笔锋一转,情思宛然透出。「遥知」是心念所至,她身处这牟尼院禅房,心却仿佛已飞越雨幕,看到了那通往城内、通往那座巍峨府邸的道路。这样的寒雨之夜,路定然湿滑难行。「未归人」指谁?她未明言,却是呼之欲出。欲说还休、百转千回的情愫,在「应念」二字中,达到了顶点。
这首诗,就字面看,写正月寒雨夜的禅房孤寂与对远方行人的牵挂,情景交融,意境清冷幽深,乃是一首上佳的咏怀之作。
然而,妙玉自己心里如明镜一般。她越是刻意要写得含蓄,要隐藏,笔下的思念之情,却像窗外的雨,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,丝丝缕缕,渗透在每一个字缝里。
写罢,妙玉只觉心神耗散,四肢百骸都空了一般。她怔怔地对著墨迹淋漓的诗稿,认为自己又写下了一首「不该写」的诗,而这诗中的情思,只怕比上月那首旧诗,透得更真了!
她就这样痴痴看著,一遍,又一遍。诗稿上娟秀而峭拔的字迹,渐渐在眼前模糊、晃动,化作一团团氤氲的墨气,墨气里又仿佛浮现出那人的眉眼,含笑望著她,温和,又遥远!
也不知枯坐了多久,看了多少遍,神思恍惚间,她的眼皮渐渐沉重,虽勉强支撑著,终究抵不过身心俱疲。
不知不觉间,她的臻首缓缓低垂,伏在了矮几的榆木面上,侧脸贴著写满心事的诗稿,墨香混合著纸张清冷的气息,钻入鼻端。
她便这般枕著自己的愁绪与诗稿,沉沉睡去了。
她沉入了一场梦中。
恍恍惚惚,似仍在禅房之中,灯火则似比方才明亮些,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寒意。师父慧玄师太竟坐在对面的蒲团上,眉眼舒展,带著慈蔼的笑意,正望著她,说道:「妙玉,我的儿,大喜了!郡公爷要娶你为妻呢!这可是天大的造化,为师在这里,先恭喜你了!」
妙玉闻言,只觉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。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颤声问道:「果真————果真么?师父莫不是在骗我?这————这如何使得?」声音里已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。
法莲师太走上前来,脸上堆满了笑,接口道:「怎么不真?千真万确!今日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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