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夜色般包裹上来,丝丝缕缕,缠绕难解。
情不自禁地,她又想到了他。想知道这样的雨夜,他在做什么?是否早已安歇?枕边是否有他的贤妻美妾?他可会想起这西郊牟尼院,寒雨孤灯下,还有一个妙玉?
这念头一生,如野火燎原,再难遏制。
她忽然站起身,走到樟木箱前,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打开了锁,从最底层翻出了那张折痕已深的诗稿,坐到灯下,展开细看。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那日写诗时的心潮起伏、冰雪情思,霎时间全数涌回。
只是隔了近月的光阴,再看这诗,「冰心自守」的孤高里,分明透出更多的惘然与渴盼;「天涯故人」的希冀下,是更深沉的思念。字字句句,都像是在嘲弄她这些时日来自欺欺人的「放下」与「忘怀」。
看著看著,心底压抑了近月的情潮,反因这诗稿的引动,如春冰下暗涌的河水,骤然奔腾起来。对他的思念,变得清晰、浓烈,几乎要破胸而出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。
她想说,想写,想将满腹无人可诉、无处可寄的幽情,再付与笔墨。
于是,她轻轻将旧诗稿置于一旁,伸手取过一张新的白纸,在矮几上铺平,又拈起那支常用的紫毫小楷,在砚池中缓缓濡饱了墨。灯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纤瘦而执著。
她凝神静气片刻,终是腕随心动,在纸上一行行写下今夜由冷雨孤灯、旧诗新愁催生出的又一首五言律诗:「正月寒犹重,深宵雨自频。
敲窗疑碎玉,入户似沾尘。
烛影摇孤壁,炉香断宿因。
遥知松径滑,应念未归人。」
诗题未拟,亦无需拟,这满纸的寒、雨、孤、念,就是最好的注脚。
首联开门见山,点出时令与天气。正月虽过了一半,春信杳然,寒意非但未减,反因连绵冷雨而更觉砭骨。「犹重」二字,透著一种无奈的感知,仿佛这寒冷故意与人作对,迟迟不肯退去。
颔联细写雨声雨意。雨点落在窗外,打在窗上,在她听来,像是美玉碎裂的声响。雨气随著寒风,从窗隙门缝渗入,仿佛连房中飘浮的微尘都被打湿了,沉甸甸地弥漫开来,沾染了禅房的清净。「疑」与「似」,虚虚实实,将雨夜听觉与触觉的微妙感受,勾勒得细腻传神,更添孤清。
颈联由外而内,由景及人。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投在空荡荡的墙壁上,随著灯焰的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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