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给谁?」
「多是————铁路上的料厂。」
张书闻言,立刻联想到近日正在核查的铁路物料帐目。
他调来工部近三年铁路物料采购记录,逐一核对。
果然发现多处异常,采购自山东的枕木、石料,价格较直隶本地高出两成,且交货周期长。供货商多为「鲁丰」「德通」等商号,注册地在济南,实际控制人却查无详据。
张书顺藤摸瓜,通过金融清吏司的关系,查了这几家商号的银钱往来。
发现它们与通州漕帮的几个头目有频繁资金交割,且时间点恰与漕粮「转卖」吻合。
一条隐链浮现,漕帮将虚报的漕粮折银,入股山东商号:商号抬高价格向铁路工地供货:铁路仓署接收物料时,验收官吏收受贿赂,对价高质次睁只眼闭只眼:最终高出市价的部分,作为「利润」回流至漕帮与仓署官员手中。
而这背后,还有更深的勾结。张书从一名退养老仓吏口中得知,漕帮与铁路沿线仓署早已形成「帮会」。
漕帮掌控山东至直沽的旧漕运渠道,铁路仓署则控制新线物料收发。
双方划地而治,互通有无,共同抬高物料价格、虚报损耗,瓜分溢价。
「如今铁路运粮渐多,损耗帐目更是糊涂。」老仓吏叹道,「小老儿在时,铁路每百里耗煤、耗油皆有定数。可这两年,同一段路,损耗能差出三成。上面来查,就说车况
不同」「天气影响」,实则多报的损耗,都进了「铁路帮」的腰包。」
张书将漕运与铁路两边的证据合拢,案情陡然升级。
这已不仅是几个仓吏贪墨,而是涉及漕、铁两条运输命脉的系统性舞弊,牵扯山东、
直隶两地官员,乃至工部、户部相关司署。
他连夜整理案卷,草拟弹章。事态重大,他未直接呈递都察院,而是先求见苏泽。
次日辰时,张书至吏部。苏泽正在与申时行商议专察人手调配,闻报即召入。
张书简要将漕运虚耗、铁路物料价弊、漕帮与铁路仓署勾结之事禀明,并将证据册呈上。
苏泽翻阅片刻,抬头看向张书:「此事工部仓署、户部漕司皆有牵扯,你意如何处置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