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本善。」
「然时移世易,自先帝朝变法以来,朝廷新政迭出,机构日繁,官员之数倍于往昔,事务之专亦远胜前朝。」
「若仍循旧制,以一部之力、数月之期,欲察遍两京数千官员之实绩操守,恐力有未逮,流于表面。」
苏泽在一旁解释道:「先帝初年,京师文职官员约一千五百员。」
「如今万历四年,仅京师各衙门在册官员已逾三千,若算上南京,总数近五千。」
「这还不包括各监、局、司、库的吏员。吏部考功司连同各司主事,总共不过百余人。以百人核五千员,纵使日夜不休,每人亦须负责五十员。」
「五十名官员,三年之政绩文书、访单评议、民间风评,岂是旬月能查清的?」
申时行沉默。
他主持这次的考功,自然知道其中艰辛。
各衙门报送的初考册籍堆积如山,考功司郎中吴岳已连续多日宿值房,眼布血丝。
苏泽继续道:「此其一。其二在于专」。以往六部事务,不外刑名钱谷、礼仪教化,官员所需才能大致相通。可如今呢?」
他屈指数道:「户部下设金融清吏司,专司银钞、国债、钱庄监管,非通经济算学者不能任。」
「工部营缮司,如今负责铁路勘探、工厂规划,需懂测量绘图。」
「礼部新增文教司,推广新式学堂、编审教材,须明教育原理。」
「总参谋部,作战、情报、训练各司其职,更非旧日兵部可比。」
「各部专业既分,考核标准自然不同。」
「以同一把尺子,去量度户部金融官与工部工程师,如何能量得准?」
「金融官或许帐目清晰、调控得法,却拙于文书辞令:工程师或许实地勤勉、技术精湛,却不善人际周旋。」
「若堂官不谙其业,仅凭印象填注考语,往往失之偏颇。」
申时行点头说道:「确实如此。近日核查,便发现有几份考语甚为空泛,只写勤慎供职」、未闻过失,而无具体事例。」
「问及堂官,竟答该员所司甚专,本部堂亦不甚了然,然未见纰漏,故填平常」。」
苏泽道:「这便是问题所在。京察本为激浊扬清,如今却因规模过大、专业过细,导致考核难以深入。」
「正如粗梳子梳头」,表面掠过,难除发间积垢。」
「故多数衙门为求安稳,皆填平常」:纵有少数不称职」,亦多属人缘不佳或得罪上官者,未必真庸真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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