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君的体面,又悄然堵死了他再借故前往显阳殿的心思。
刘休远望着窗外雪景,沉默良久。他何尝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,可对方自始至终只谈思母、谈景致、谈朝夕相伴,半句苛责、半句诘问都无,他反倒无从发作。
“也好。”他终于松了口,语气淡缓了许多,“往后不必总挂心那些旧事。”
殷玉盈眼底掠过一丝悄然的欣喜,面上依旧不露分毫,款款走回榻边,重新挨着他坐下,拿起锦帕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:“殿下能想开便最好。一家人朝夕相守,岁岁安然,才是最实在的福气。”
她抬手拿起一旁的古琴,置在膝上,玉指轻拨,清越舒缓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。曲调平和温婉,没有半分跌宕起伏,一如她此刻营造出的安稳氛围。
“妾弹一曲闲居调,陪殿下静静坐一会儿吧。”
琴声悠悠,漫过暖阁,隔绝了殿外的风雪寒凉。刘休远靠在软枕上,听着舒缓琴音,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。
他心里清楚,殷玉盈什么都知道。知晓他去显阳殿并非只为祭拜亡母,知晓他心底惦念着那道已然消失的身影。可她聪明地选择了视而不见、闭口不提,只用温柔与妥帖一点点包裹住他,将那些旁生的杂念,一点点隔绝在外。
这般手段,远比直白的争执与盘问更让人无力。
琴音流转间,殷玉盈眼角余光瞥着他倦意渐生的眉眼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她不提,不代表她忘了。今日不动声色地敲断牵绊,再用温柔安稳困住人心,长此以往,那些浮在心头的零碎念想,终究会被这日复一日的温情与安稳,慢慢磨得烟消云散。
窗外风雪渐弱,天光慢慢沉了下来。徽光殿内琴音袅袅,暖意融融,一派岁月静好。
只是无人知晓,这暖意融融的方寸之地里,有人藏着未歇的怅惘,有人守着步步为营的心思,唯有那段风雪旧殿里的过往,被悄然封存在了无人提及的角落,落雪成寂。
夜色渐浓,殿中烛火逐一添了新烛,灯花噼啪轻响,暖香混着残存的枣泥甜香缠缠绵绵绕梁不散。殷玉盈一曲终了,指尖离弦,余音还萦绕在屋宇之间。她将古琴轻轻挪至身侧矮几,转头便见刘休远眼皮微阖,倚在锦绒软榻上,眉宇间连日郁结的愁绪散了大半,已然染上浅浅困意。
“殿下倦了?”她放轻语声,起身取过铺在榻尾的狐裘大氅,小心翼翼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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