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靠回椅背里,怀里的《水经注》搭在膝头。春日的阳光从窗外暖融融地照进来,把她和承安之间的距离铺得亮堂堂的。她望着儿子埋头批折子的侧影,忽然觉得窗外的杏花今年开得格外好。
"103,"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,声音又轻又暖,"你看,戏还在唱呢。"
103安静了很久,久到明珠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。然后那个陪了她二十一年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,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近乎暖意的温和。
"宿主,"103说,"好戏在后头。"
明珠弯了弯嘴角,把膝头的《水经注》翻开新的一页。窗外杏花落如雪,文渊阁里的墨香混着春日的暖风,把满室的寂静都泡软了。她低头看着书页上那些蜿蜒的河流线条,指尖轻轻描过去,从源头到入海口,一点一点地,稳稳地。
承欢十六岁那年,正式定了科尔沁的驸马。
那少年叫巴图,是科尔沁一个部落首领的幼子,比承欢大三岁。明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承欢十四岁那年夏天去草原住的驿馆里。巴图来送新打的马鞍,站在院子里晒得黑红黑红的,一双眼睛亮得跟夜里篝火似的。他见了明珠也不怯,规规矩矩行了个草原礼,然后把马鞍双手捧上来,说了句"给公主打的,配她那匹白马正合适"。
明珠接过马鞍掂了掂,皮料是上好的牛皮,编纹密实,边角处用银丝镶了缠枝莲的纹样。她看了那纹样一眼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缠枝莲——那是当年康熙送她及笄礼那支银簪上的花样。
"你打的?"明珠问。
巴图点头:"打了三个月,废了两张皮子。"
明珠把马鞍递给旁边的侍卫,又看了巴图一眼。少年站姿端正,目光坦荡,浑身上下带着草原上长大的那种干净利落的劲儿,跟京城那些说话拐十八个弯的世家子弟全然不同。她忽然明白承欢为什么挑了他。
那年秋天承欢回京,明珠还没来得及问她巴图的事,承欢自己先开了口:"额娘,我选好了。"
明珠正在给她倒茶,手没停:"巴图?"
承欢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"额娘你都看见了?"
"你十四岁那年他送的马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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