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,月光下,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冰冷,不是无情,是疲惫。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像是活了太久太久、已经厌倦了一切的疲惫。
“我两年前脱离无相月了。”阿渡说,“但组织不会放过叛徒。所以我制造了死亡的假象,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。这两年来,我隐姓埋名,暗中调查无相月的计划。沉月渡口的血引阵——不是我布的。是无相月派了另外的人来接替我的工作。我只是回来拿回我的玉。”
“那块玉是你的?”
“是。它在芦苇荡的血引阵里,是那个人留下的。我需要它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阿渡看着她。
“你认识。”他说,“‘先生’。”
先生。
阿渡的直属上级。无相月的高层。血引阵的真正主导者。
“先生是谁?”莜莜问。
阿渡没有回答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。是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莜莜亲启”四个字,字迹端正有力——和武拾光收到的那封信一模一样的笔迹。武拾光师父的字迹?
“这是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阿渡说。
“先生让你转交?你不是脱离无相月了吗?”
“我脱离了。但先生不是无相月的人——先生是无相月的敌人。他在无相月内部潜伏了很多年,暗中破坏组织的计划。两年前,是他帮我假死的。”
莜莜接过信封,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一下。纸张很厚,是上好的宣纸,信封的封口处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印着一个符号——一朵六片花瓣的花。和枯槐树洞里那把钥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“先生是谁?”莜莜又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,阿渡回答了。
“先生姓沈。”他说,“他是武拾光的师父。”
沉月渡口的钟楼敲响了亥时的钟声,悠远而绵长。
莜莜站在窗前,看着阿渡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她没有拆那封信。她把它和那些纸条、瓷瓶放在一起——袖子里已经快装不下了。关上窗户,她坐在床边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绷带在月光下显得很白。情人结系得端端正正,需要两只手才能解开。
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。不是无声地流,是滴下来的——一滴、两滴、三滴,滴在白色的绷带上,滴在那个需要两个人才能解开的结上。她用手背擦眼泪,但眼泪越擦越多,怎么也擦不完。
她不想哭。哭是软弱,软弱会死。但她忍不住—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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