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抖。
她把手压在膝盖下面,不让它抖。但膝盖也在抖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。是因为冷?是因为饿?是因为伤口疼?还是因为——他走了?
她不知道。
第三天,莜莜还是没有出门。
她的小屋像一座坟墓,安静得让人窒息。桌上的卦签落了一层薄薄的灰,铜板也蒙上了一层暗淡的氧化物。她没有碰它们。她已经三天没有做“占卜师”该做的事情了。
右手上的绷带该换了。但她没有换。伤口在绷带下面发痒,是愈合的迹象。但绷带已经脏了,沾了灰尘和血迹,再不换可能会感染。她知道,但她不想换。
因为换了绷带,她就要解开那个渔人结。
越拉越紧的、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打开的、武拾光亲手打的渔人结。
她舍不得。
这个想法很可笑。一个杀手,舍不得一个结。莜莜想到这里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自嘲。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。在无相月的时候,她不是这样的。那时的她冷静、果断、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。现在的她坐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,为一个结犹豫不决,为一个不肯来找她的人失眠,为一个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的少年魂不守舍。
这就是被人“好好对待”的代价。
你一旦尝过甜的,就再也咽不下苦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