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“被揭穿”的慌乱,而是一种更真实的、像是什么东西超出了他预期时的惊愕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阿渡两年没有来了。这两年我一直以为血引阵已经停运了。怎么还有人在布置?”
“除了阿渡,还有谁知道血引阵的布置方法?”武拾光问。
周公摇了摇头。“血引阵的阵法是无相月的不传之秘,只有核心成员才掌握。我知道阵法的原理,但具体的布置方法是阿渡亲自操作的,我从未参与。除了阿渡,应该只有组织的上层才知道。”
“阿渡的上层是谁?”
周公沉默了片刻——很长的一瞬,长到莜莜能听到佛珠在他指间碾磨的声音。
“阿渡的直属上级,代号‘先生’。我只知道这些。‘先生’从不亲自露面,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阿渡传达的。”
“你说的‘先生’——他现在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没有人知道。”周公抬起头,看着武拾光,“你父亲叫林渡,对吗?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武拾光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?”
“因为——”周公的声音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“二十五年前,阿渡来找我的时候,他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‘这个镇子下面封印的东西,和一个人的血脉有关。那个人叫林渡。’”
“我父亲?”
“是。”周公说,“阿渡说,林渡是龙神后裔,他的血脉是唤醒万妖之祖最关键的钥匙。无相月花了很长时间寻找林渡的下落,但一直没有找到。后来,阿渡告诉我,林渡死了。死在一个叫武拾光的人手里——不,不是‘手里’,是‘面前’。”
武拾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阿渡说,林渡是被自己的儿子——或者女儿——杀死的。他说得不清楚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”周公捻了捻佛珠,“我当时没有追问。现在看来,阿渡说的‘儿子’,就是你。”
武拾光没有回答。他的下颌绷得很紧,咬肌微微鼓起来——他在咬牙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“我父亲死的时候,我七岁。我没有杀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公说,“我也没说是你杀的。阿渡说的是‘被自己的儿子——或者女儿——杀死的’。他没有说凶手的名字,也没有说凶手的年龄。也许他说的‘儿子’不是指你,是另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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