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河水从石头上滑过去,"没人看见。"
莜莜把脸埋进他胸口,眼泪浸湿了他玄色的衣襟。她想推开他,但她没有力气,浑身像被火烧着、被冰淬着、被几百年积压的所有恐惧和孤独一起撕扯着。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心跳声叠在一起,一个快一个慢,慢慢慢慢地,竟然渐渐合上了同一个节拍。
那两片龙鳞终于安静下来。灼热退去,疼痛退去,莜莜整个人脱了力,蜷在他怀里,像一只终于找到洞穴的、遍体鳞伤的小兽。
她听见他低头,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轻到她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"人也好,妖也好,都有在这世上生存的权利。"
莜莜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襟,指节泛白。
几百年来,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。
莜莜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
不是她的床,是驿站那间她来过一次的房间。窗外已经是夜里了,月光从半开的窗扇里漏进来,在地砖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的亮斑。她侧过头,看见王权富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靠着椅背闭着眼,呼吸平缓,像是睡着了。
他身上那件深灰外衫不见了,只剩下玄色的中衣,左臂的袖子卷到了肘上,露出来的小臂上横着几道新鲜的血痕——不太深,但皮肉翻开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蹭过。
莜莜盯着那几道血痕看了两息,忽然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。她的龙鳞破体而出,他抱着她……然后呢?她不记得了。但看他手臂上的伤,大概是她失去意识之后龙鳞本能地挣扎过,把他划伤了。
她撑着床沿坐起来,动作很轻,但椅子上的王权富贵还是立刻睁开了眼。
"醒了?"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,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看不大分明,但他整个人瞬间从放松变回了紧绷,像一只随时准备弹起来的弓。
"嗯。"莜莜应了一声,然后说,"你手受伤了。"
王权富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血痕,像才发现似的,平平地说了句:"不碍事。"
莜莜没理他。她从床上下来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碗凉茶,然后咬破自己的指尖,滴了两滴血进去。碗里的茶水泛起一圈淡淡的青色涟漪,很快就散了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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