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窗后面,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,藕荷色的褙子,发髻上簪着红梅。
她站在窗前,似乎也看到了他。窗棂推开了一条缝,一只白白净净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,朝他挥了挥。然后窗棂关上了。
叶限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,一直挂着,像一轮弯弯的月亮。
马车走在京城的大街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街上有孩子在放风筝,风筝飞得很高很高,几乎要碰到天上的云。卖糖葫芦的老头吆喝了一声,声音拖得很长很长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叶限听着这些声音,想起顾莜莜在马车上对他说过的话。
“叶限,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平行世界?”
“什么平行世界?”
“就是另一个世界,另一个你,另一个我。在那个世界里,你没有遇到我,我也没有去找你。你还是你,我还是我,但我们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的话,我在那个世界里会怎样?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那还是这个世界好。”
他当时以为她在说胡话,现在想想,也许不是。也许真的有另一个世界,另一个叶限,另一个顾莜莜。在那个世界里,叶限战死沙场,顾莜莜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背景板。他们从来没有相遇,从来没有相爱,从来没有改变过彼此的命运。
但那个世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这个世界。这个世界里,叶限还活着。顾莜莜找到了他。他们在破屋里过了除夕,在驿站里接了吻,在腊梅树下定了终身。从此以后,他不再是一个人,她也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马车拐进长兴侯府的巷子,叶限睁开眼,掀开车帘。家门就在前面,朱漆大门上贴着春联,是父亲亲手写的,字迹苍劲有力——“一门忠烈千秋业,万里山河百战功”。横批写着四个字,“马革裹尸”。
叶限看着那个横批,沉默了片刻。“马革裹尸”是长兴侯府几代人的信条,是他的祖父、曾祖父、高祖父用生命践行的誓言。他也曾经以为,那是他唯一的归宿。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。不是因为他怕死,是因为他有更想做的事——活着,陪一个人慢慢变老。
他跳下马车,走进大门。门房迎上来,说侯爷在书房等他。他点了点头,穿过前院,走过中院,来到书房门口。门开着,叶承远坐在案几后面,正在看一封信。看到儿子进来,他把信放下,指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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