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索部队在大年初二的早晨找到了他们。那天天气很好,风停了,雪也停了,太阳从东边的山丘后面升起来,把整片废墟照得金灿灿的。顾莜莜正蹲在屋门口给叶限换药,纱布刚拆到一半,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——不是一匹,是很多匹,蹄声密集得像擂鼓,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
她抬起头,眯着眼睛往远处看。官道的尽头扬起一片尘土,尘土里隐约能看到旗帜——黑底红字,一个“叶”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。长兴侯的旗帜。顾莜莜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拆纱布,动作不急不慢。
叶限也听到了马蹄声,但他没有抬头。他靠坐在门槛上,看着顾莜莜的手指在他胸口移动,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。“你父亲来了。”顾莜莜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起来迎接?”
“伤口还没包扎好。”
顾莜莜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把纱布缠好,打了个结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叶限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。他的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很多,不再需要每动一下就停顿片刻了。站起来之后,他没有往前走,而是站在那里,等着那队骑兵靠近。
骑兵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,穿着一身玄色铠甲,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。他的脸被风沙和岁月磨出了深深的纹路,眉骨高耸,眼睛狭长,下颌线方正而坚硬。他策马奔到近前,猛地勒住缰绳,枣红马前蹄腾空,发出一声长嘶。
他从马背上跳下来,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叶限面前,抬起手——顾莜莜以为他要打叶限,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。但那只手没有落下来。悬在半空中,颤抖着,手指张开又合拢,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敢。
长兴侯叶承远看着自己的儿子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几天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气,但眼眶是红的。
叶限低下头。“父亲,儿子不孝。”
叶承远的手终于落了下来——落在叶限的肩膀上,重重地拍了一下。不是打,是确认。确认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是活的,是完整的,是真实存在的。拍完之后,他的手没有收回来,而是搭在叶限的肩膀上,手指微微用力,像是怕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。
“伤到哪里了?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。
“胸口,腿上。”叶限说,“不碍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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