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武拾光冲进花厅。花厅里,血池已经干了,大坑被填平了,锁灵棺被搬走了。莜莜躺在花厅中央的地上,白发散了一地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面容安详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——和赵明远、孙平、刘大壮、周明远、周公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武拾光跪在她旁边,伸手探向她的鼻息,很弱,弱到几乎感觉不到。他握住她的手,冰凉的,像握着一块冰。
“莜莜。”他喊她,她没有反应,“莜莜!”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更大了一些,她还是没反应。他把她的头抱在怀里,贴着他的胸口,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有力而急促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一起种地,一起养鸡,一起喂鸭,每天早上煮粥,每天晚上喝鱼汤。你答应过的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不能反悔。”
莜莜的眼睛动了一下。不是睁开——是眼皮微微颤动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她的嘴唇也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
武拾光低下头,耳朵贴在她唇边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,“我反悔了。”
“不准反悔。你答应过我的,拉过钩的。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,你说的。”
“一百年……太久了……”
“不久。一点都不久。”
莜莜的眼睛终于睁开了,浅金色的,像秋天的银杏叶。她看着武拾光的脸,看了很久,像是在记住他的样子。
“武拾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哭了。我看到了。”
“是风迷了眼。”
“屋里没风。”
“……那就是你的话迷了眼。”
莜莜笑了,不是“差一点就成了笑”的那种笑,是一种很轻的、像风吹过水面一样的笑。武拾光看着她的笑容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滴在她苍白的脸上,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,像两条小小的溪。
“你别哭。”莜莜伸出手,想擦掉他的眼泪,但手举到一半就落了下去。
“我没有哭。”
“你哭了。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握拳,你的右手现在握成了拳头。”
武拾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——握成了拳头,指节发白。他松开了手指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莜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活下去。为了我。”
莜莜看着他,过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武拾光把她从地上抱起来。她太轻了,轻得像一片叶子。他抱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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