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已经松了,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醒来,茫然地看着四周,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、为什么浑身是血、为什么头这么疼。
阿渡站在花厅的台阶上,手里握着剑,剑身上有血——不是他的,是新尊主的。新尊主躺在地上,面具碎了,露出一张苍老的、瘦削的、布满皱纹的脸。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扩散了,胸口有一个贯穿伤,是被剑从正面刺穿的。阿渡杀的。
“你们出来了。”阿渡的声音很平静,“万妖之祖呢?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武拾光从袖中取出那颗黑色的珠子。珠子在阳光下缓缓转动,内部的暗红色液体在流动,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血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?”
武拾光沉默了。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这颗珠子不能留在沉月渡口,不能留在无相月手里,不能落到任何人手里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——毁不掉,扔不掉,封不住。它会一直在这里,等着封印松动的那一天,等着重新苏醒的那一天,等着再来找他们的那一天。
“给我吧。”莜莜伸出手。
武拾光看着她。“你——”
“我的母亲封印了它上千年,我也可以。用我的血,重新加固封印,把它封在我体内。”
“不行。”武拾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“它会吞噬你的。”
“不会。我的血脉和它纠缠了上千年,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它的气息。它吞噬不了我,就像水吞噬不了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愿意试试。”
武拾光看着她的眼睛——浅金色的、平静的、像一潭深水一样的眼睛。她没有在说谎,她只是不知道结果,但她愿意承担。
“不行。”武拾光把珠子收回袖中,“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承担。”
“怎么一起?”
“把珠子分成两半。你一半,我一半。它的力量被分散了,就没那么容易苏醒了。”
武拾光想了想。把珠子分成两半——听起来可行,但做起来很难。万妖之祖的残魂不是实物,是意念,是黑暗,是龙神的另一面,用刀切不开,用剑斩不断,用任何物理手段都无法分割。
“用我们的血。”莜莜说,“龙神之血和白狐之血合在一起,可以分割任何东西,包括万妖之祖的残魂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把断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。武拾光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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