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为什么要让叶家欠我人情?我巴不得他们欠我一辈子债。”
“欠人情和欠债不一样。”顾莜莜说,“债是死账,人情是活账。今日侯爷给叶家一个面子,来日叶家必定回报。侯爷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,多个朋友比多个仇人强。”
周恒沉默了很久。
花厅里的烛火跳了几下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远处隐约传来胡琴的声音,咿咿呀呀的,大概是别庄的戏班子在排练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周恒忽然问。
“顾莜莜。”
“顾家的女儿?”
“是。”
“顾锦朝是你姐姐?”
“是。”
周恒又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——好奇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赏。
“你跟叶限什么关系?”
顾莜莜顿了一下。
“朋友。”她说。
“朋友?”周恒笑了,“朋友值不值得你花八百两银子买一幅画来换一颗药?”
“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。”顾莜莜说,“侯爷只需要告诉我,换,还是不换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周恒盘着核桃,核桃在他的手掌心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咔嗒、咔嗒,像心跳的节拍。
顾莜莜站在那里,手心全是汗。
她在赌。
赌周恒对《江山帖》下半卷的渴望,赌周恒心里那点“让叶家欠人情”的算计,赌他不会拒绝一个送上门来的好买卖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
就在她以为周恒要拒绝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“来人,”他朝门外喊了一声,“去库房把那个锦盒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