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《内训》《列女传》,还有她自己编的“管家十要”“账目入门”,都去哪儿了?
“你祖母烧了。”程姎小声说,“她说……说这些书没用,不如拿去烧火。”
萧元漪猛地睁开眼:“烧了?”
程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缩了缩脖子,眼眶立刻红了:“阿母,您别生气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萧元漪看着她这副模样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想起前世——又是这个念头。
前世的程姎,十四五岁时已经能帮着叔母打理庶务,账目清晰,条理分明。每次见她,都是落落大方,进退有度,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可眼前这个呢?
十五岁了,连账本都看不懂,见人就说不出话,动不动就掉眼泪。
这是她的女儿?
不,不对。
萧元漪忽然愣住了。
前世?她怎么会有前世的记忆?程姎怎么会是前世的程姎?
她猛地站起来,把程姎吓了一跳。
“阿母?”
萧元漪看着她,目光复杂至极。半晌,她缓缓坐下,疲惫地摆摆手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程姎如蒙大赦,起身行礼,几乎是逃一般地退了出去。
萧元漪独自坐在堂中,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心中翻江倒海。
那些记忆……是怎么回事?
她记得一个女娘,叫程少商。那孩子从小被丢在老家,没人管,没人教,却倔得像头驴,打死不肯低头。她回府后,看那孩子处处不顺眼,动辄责骂,却总觉得她“不如姎姎懂事”。
可那孩子,分明是她的亲生女儿。
她记得那孩子跪在院子里,膝盖都跪肿了,却一声不吭;记得那孩子被她当众责打,咬着牙不哭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是没掉下来;记得那孩子最后看她的眼神——没有怨恨,只有失望。
那种失望,比恨更让人难受。
萧元漪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怎么会……怎么会那样对自己的女儿?
可那些是记忆,还是幻想?
若是记忆,那程姎呢?眼前的程姎,又是谁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空了一块,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被她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