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犁庭扫穴是理想,但现实往往需要权衡与步骤。”
莜莜听懂了。扳倒李在镐,已经是现行体制和舆论压力下能做到的极限。要动他背后的保护伞和共生网络,需要更大的力量、更合适的时机,甚至可能是某种政治层面的博弈。郑检察官在提前告知,案件的“句号”可能只画在李在镐这一层。
“我理解。”莜莜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能让罪魁祸首伏法,让真相曝光,已经达到了最基本的目标。至于更深层的病灶,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,更多的‘江雅’,和……更勇敢的‘郑检察官’们去慢慢清除。”
郑检察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清醒与克制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许。
“第三,”他换了话题,语气缓和了些,“是关于……李允珍,以及类似处境的孩子。学校董事会已经改组,新的保护机制正在建立。但创伤的愈合需要时间,也需要专业的引导。我们注意到,李允珍似乎对你有着特殊的信任。从社会工作和心理干预的角度,如果你愿意,并且在她本人同意的前提下,我们希望能在未来的某个适当时候,由你作为某种……‘见证者’或‘桥梁’,协助专业的心理师,帮助她更好地理解和面对家族历史,走出阴影。当然,这完全基于自愿,且会有严格的程序保障你的隐私和安全。”
这个提议让莜莜有些意外。她想了想,说:“我需要考虑,也需要尊重李允珍本人的意愿。她现在最需要的,是稳定和安全的环境,以及专业的心理支持。我可以成为她信任的选项之一,但不能是压力或负担。”
“当然。”郑检察官点头,“这只是未来的一个可能性。我们会通过姜建筑师与你保持这方面的沟通。”
会谈持续了约四十分钟。郑检察官没有再问任何涉及莜莜个人身份或过去行动细节的问题,仿佛那是一片心照不宣的禁区。谈话结束时,他站起身,再次郑重地说:“历史或许无法完全改写,但至少,因为你们的坚持,这一段被刻意涂抹的历史,得以重新显影,并警示后人。谢谢你。”
他带着书记官离开了。废弃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莜莜和姜承宪,以及窗外逐渐沉入港口的落日余晖。
“他比我想象的……更有人情味,也更清醒。”姜承宪打破沉默。
“因为他看到了冰山下全部的轮廓。”莜莜走到窗前,看着巨大的货轮缓缓驶入港湾,“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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