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东西——半块压缩饼干。不知道是谁给他的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给的,他攥着它,没有吃。他上车之后在车厢里找了一个位置,靠着常小北坐下来,把那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常小北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。常小北接过那半块饼干,看了两秒,塞进嘴里。两个人嚼着饼干,没有人说话。饼干太干了,碎屑从嘴角掉下来,落在作训服的胸口上,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雪花。
丁浩最后一个上车。他上车之前站在基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看的不是基地,是基地后面那条路——那条通往林区的路,那条他们今天凌晨走过的路。他看着那条路被晨光照亮,路面上的车辙和脚印在光线里变得清晰,像一幅用炭笔画在灰布上的画。他看了两秒,转身上车。
三辆卡车发动了,引擎的声音从低沉的怠速变成了一种更有力的、更有节奏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的白烟更浓了,在车后面拖出一条长长的、白色的尾巴。卡车从基地门口出发,上了公路。公路是柏油的,两车道,路面上有裂缝,裂缝里长着枯黄的草。路两边的树是杨树,叶子快落光了,剩下的几片叶子在风中翻动,叶背是银白色的,在阳光里闪一下,暗一下,闪一下,暗一下。
车厢里的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,是因为车厢的颠簸让说话变成了一件很费力的事情——你要在颠簸的间隙里把一句话说完,你要在下一波颠簸到来之前把嘴巴闭上,不然牙齿会咬到舌头。所以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睡着了。不是那种慢慢闭眼、慢慢进入梦乡的睡着,是那种在某个颠簸的瞬间,眼睛突然就闭上了,头一歪,身体一软,像一台被人拔了电源的机器。有人靠着车厢侧板,有人靠着旁边的人,有人靠着沙袋——沙袋还在车上,他们背着沙袋上车了,上车之后把沙袋解下来放在脚边,然后靠着它睡着了。沙袋的形状刚好贴合人的脊柱曲线,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把沙袋堆成了那个形状。
常小北靠着李闯的肩膀睡着了。他的头盔在李闯的肩膀上硌出了一个印子,李闯的肩膀上全是骨头,没有多少肉,头盔的硬壳硌着骨头应该很疼,但常小北没有感觉,他太累了,疼也感觉不到了。李闯没有推开他,他坐在那里,睁着眼睛看着车厢外面的田野。田野是灰褐色的,庄稼已经收了,地翻过了,土坷垃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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