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在说“你也不轻”。有的在走,有的在站,有的在蹲,有的在坐,有的在躺。
秦渊把指南针放下,塞回口袋。
他转过身,往宿舍的方向走了。他的步子还是那样,不快不慢,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一样,像一个人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大地。但他的背没有平时那么直了,不是驼了,是放松了,是那种在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后才允许自己有的、微不足道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松弛。
卡车在基地门口等着。不是一辆,是三辆,因为马振东找不到一辆能装六十二个人的卡车,他找了三辆。三辆卡车的引擎都在怠速运转,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冷空气里迅速扩散,像三只在喘气的野兽。
岳鸣第一个上车。他没有等人,没有回头,没有说任何话。他走到第一辆卡车的后挡板前,右手抓住挡板边缘,左脚踩在轮胎上,右脚蹬住车厢底板,翻了上去。他翻上去的动作还是那么干净,但他的左手没有用——不是不想用,是用不了。他的左手在演练中被段景林的人扭了一下,手腕肿了,肿得不厉害,但用不上力。他翻上去之后,坐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,背靠着驾驶室的后壁,闭上眼睛。
段景林第二个上车。他走到同一辆卡车的后挡板前,没有翻,他用手撑了一下,没有撑上去,他的手臂没有力气了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车厢底板,看了大概两秒,然后赵旷从后面走过来,一只手托住他的腰,把他往上送了一下。段景林上去了,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谢谢。他走到岳鸣旁边,坐在他旁边,背靠着车厢侧板。他坐下去的时候,腰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嚓声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。
人一个一个地上来了。没有人推,没有人挤,没有人喊“快点”。所有人都没有力气做这些事情。他们像被潮水冲上岸的贝壳,一个接一个地,安静地,沉默地,躺进了车厢里。
常小北上车的时候,他的右脚踩在轮胎上,轮胎的橡胶是软的,他的脚踝在用力的时候疼了一下,他的膝盖磕在了后挡板上,李闯在他后面,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,把他提了上去。常小北上去之后没有找位置,他直接坐在了车厢底板上,就在后挡板旁边,因为他不想再走路了。他的右脚伸直了,左脚弯着,头盔放在两腿之间,双手搭在头盔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。
周锐上车的时候,他的手里攥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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