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上了发条的钟。
她没有注意到,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,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。也没有注意到,在她前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,另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正在站台上等车。
她上了六号线,在讷伊桥站下车,然后步行到美国医院。在前台登记,上楼,走进王妃的病房。
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让人发疯。
王妃坐在床边,面前摊着那本法文小说。看到克莱尔进来,她抬起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今天来得早。”
克莱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把皮包放在膝盖上。“想早点来看你。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王妃合上书,看着她,“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。”
克莱尔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包的搭扣,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。
“克莱尔。”王妃突然开口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克莱尔的手指停住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王妃那张苍白却依然优雅的脸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王妃的声音很轻,“你心里有事的时候,总是会摸那个搭扣。”
克莱尔低下头,手指从搭扣上移开,紧紧攥在一起。过了很久,她终于开口,显得有些艰难。“王妃,有些事……我一直没有告诉你。”
王妃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那些文件……”克莱尔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德拉克鲁瓦让您签的那些文件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妃的声音很平静。
克莱尔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惊愕。
“那些资金去了哪里,德拉克鲁瓦在阿尔及利亚做了什么,道达尔的钱是怎么通过基金会洗白的。”王妃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,“我都知道。”
克莱尔的嘴唇在颤抖。“您……您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年前。”王妃转过头,看着她,“三年前,有人匿名给我寄了一份文件。里面记录了德拉克鲁瓦在阿尔及利亚的所有操作,包括那些咨询费、那些空壳公司、那些流进军官口袋的钱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还有你的名字。”
克莱尔的身体僵住了,她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没有怪你。”王妃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我知道你是被逼的。舍韦内芒拿你父亲的事要挟你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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