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天幕里百姓修渠领工钱的景象,语气缓了些:“朱由检的聪明,在‘重建’。杀了李嵩王坤,更要让农会管仓、百姓修渠,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把百姓的心重新黏起来。发霉的种子换了新秧,空地上种了玉米,这是在‘换土’——把滋生恶的土,换成能长希望的土。”
“白鹭与秧苗,倒是相映成趣。”他指着天边的鸟群,“鸟知水净,民知官清。魏忠贤的党羽名单再吓人,也挡不住江南渠水哗哗流、秧苗节节长。只要百姓觉得‘汗没白流’,这天下的根基就稳,再深的根,也能在年年岁岁的踏实里,慢慢刨出来。”
……
魏忠贤党羽的名册在烛火下泛着黄,朱由检用指尖捻起纸角,十年前的墨迹还带着股陈腐的霉味。册子里“兵部尚书崔呈秀”几个字被圈了红,旁边批注着“天启七年,贪军饷五十万两”。
“崔呈秀早死了。”孙传庭的剑穗垂在案上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“但他的儿子崔明远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佥事,上个月还借着‘缉捕反贼’的名义,抄了三个御史的家。”
杨嗣昌展开一幅京畿地图,手指点在卢沟桥附近:“崔明远在宛平县占了百亩良田,盖了座‘崔家花园’,里面养的锦鲤都比百姓的口粮金贵。有个菜农路过花园,被他的恶犬咬伤,至今还躺在家不能动。”
洪承畴突然从袖中掏出块腰牌,上面刻着“崔”字,边缘磨损得厉害:“这是从东厂密室搜的,崔明远用这块腰牌调阅了边防图,上个月有个哨探发现他和后金的使者在茶馆见面,被他灭口扔到了永定河。”
朱由检把名册往案上一拍,烛火晃得人影发颤:“传朕的话,去宛平。”
三日后,马车停在崔家花园外的官道上,远远就看见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嘴里叼着金环,门楣上的“济世安民”匾额被阳光照得刺眼。十几个百姓跪在路边,有个老汉举着块染血的布巾哭:“陛下,您看俺这布巾……”
布巾上绣着个“李”字,被撕得粉碎。“俺儿子是看守花园的,发现崔明远往湖里倒毒药,说是‘给锦鲤消毒’,其实毒死的鱼都运去了酒楼,俺儿子不依,被他们打断了腿,扔在柴房里等死……”
正说着,花园里传来丝竹声,崔明远穿着件月白锦袍,搂着个女子在门口送客,手里把玩着串翡翠珠子。他看见马车,非但不让路,反而往地上吐了口:“哪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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