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漓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恰赫恰兰送信,要求沙陀商队前来新跋蹉堡,这事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了。九夜节的日子越来越近,众人都在担心,恰赫恰兰的商队能否如期而至。
当雪线退到山脊之后,兴都库什山中的道路终于重新露了出来。
最先传回新跋蹉堡的,不是信使,而是马铃声。那声音从北边山口一路滚下,隔着薄雾、残雪与刚解冻的溪水,断断续续传进城外营地。守军起初只当是零散马队走岔了道,直到斥候登上土坡远望,才看见山道尽头出现了一支望不到尾的队伍。队伍前头是披皮甲的骑兵,马颈上挂着铜铃,鞍侧悬着弓袋与箭囊。后面跟着一辆辆大车,车轮碾过泥泞山路,压出深深的辙痕。牛车上盖着厚毡,骆驼背上捆着革囊、木箱和裹得严实的皮卷。几匹高大的草原马夹在队中,鬃毛编成小辫,鼻息在春寒里喷出白气。
旗帜上仍是沙陀商队的记号。可这一次,旗下装的不再是豆粮、麦粉和盐砖,而是真正的货物。它们从山北、草原、中亚城镇和恰赫恰兰货栈一路汇拢,如今终于越过山口,摆到了新跋蹉堡城门前。
城门外很快热闹起来。
最先卸下的是几箱刀剑。木箱撬开时,围观的军士纷纷探头。箱中铺着羊毛,羊毛下压着一柄柄长刀、短剑与马刀。刀身涂着薄油,光泽冷亮,刃口细得像山溪边尚未消融的冰。有人抽出一柄轻轻一挥,便听见刀锋破风的细响。
“恰赫恰兰来的。”管货的胡商拍了拍箱盖,语气里带着得意,“不是本地铁匠仓促打出来的货。刀背厚,刃口韧,马上劈人不卷,步下破甲也吃得住。”
旁边几箱装着短剑、箭簇与马具。短剑剑柄用角片和银线缠过,箭簇里有破甲的三棱箭,也有猎兽的宽刃箭。瓦西丽萨手下几个骑兵只看了一眼,眼睛便亮了起来。粮食能让人活下去,铁器却能让人把活路守住。
再往后是皮草。皮卷从骆驼背上卸下,摊开时像一片片暗色的水。黑貂、狐狸、猞猁、灰狼、羔皮,还有几张厚重得几乎拖地的熊皮,皮毛上还残着草原与寒地的气味。商人们说,这些东西既不是从天竺来的,也不是从木尔坦来的,而是从更远的草原和北地绕道恰赫恰兰送来的。此外还有成匹的毛毡、染色羊毛布、细皮靴、盐块、药材、铜器、银饰、玻璃珠、香料,以及几小袋分量不大、价值却极高的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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