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小骨珠轻轻碰撞——那声音极轻,轻得像死人的牙齿在梦里磨了一下。
钱达娜提盯着迦哈达瓦腊军的补给队。她没有急着动。补给队前锋过去了,她没动。第一批粮车过去了,她还是没动。一名年轻修行者伏在她身后,手指已经按上短刀刀柄,呼吸急得有些发颤。钱达娜提没有回头,只抬起两根手指,向下轻轻一压。那人立刻咬住牙,把身体重新压回枯草里。直到装着草料、豆料和油坛的车队行到道路中段,前后被低坡和干沟夹住,整条队伍被拉得又长又细,首尾难以相顾时,钱达娜提才缓缓抬起右手。一枚黑色小旗在林影里轻轻落下。
下一瞬,干沟里骤然飞出一片铁蒺藜。细小的铁刺像一群黑色毒虫,噼里啪啦落在车道上。前方几头拉车的牛还没反应过来,蹄子便直直踏了进去。牛惨叫着跪倒,厚重的身躯向前一压,车辕当场折断。车上的草料袋轰然滑落,砸得尘土四起。后面的车来不及停,一辆撞上一辆。木轴断裂声、牛叫声、车夫怒骂声接连响起。有人被甩下车板,半条腿卡进车轮下,刚惨叫一声,后面失控的驴车便又撞上来,把他的声音硬生生撞断。几乎同时,路边几堆枯草被点燃。火不大,却起得极快。灰黄的烟雾贴着地面卷开,混着辣灰和干草粉,被风一吹,正好扑向车队中段。车夫和护卫刚张嘴喊叫,便被呛得咳嗽不止,眼泪直流。
“有伏兵!”护卫队长刚喊出这句话,枯林里便射出第一轮箭。
箭雨并不密,却很毒。拜拉维—阿哈拉的人不射最前方持盾的战兵,而是专射车夫、牛颈、管事和挑旗的人。一个车夫刚拽住缰绳,箭便扎进他的侧颈。他松手摔下车板,喉咙里涌着血泡,缰绳却还绞在手腕上,被受惊的牛拖出去数步。一个管事骑在骡子上,正挥鞭喊人整队,胸口便中了一箭,身体向后一仰,连人带骡从侧面栽下去,手里的账牌甩出去,磕在车轮上,滚进尘土里。挑旗的兵卒更惨,旗杆还没放平,两支箭一前一后射中他的肩胛和肋下,他抱着旗杆倒下去,把旁边几名士兵绊得东倒西歪。
旗一倒,命令便乱了。车夫一倒,牛车便失控。管事一倒,补给清点便没人指挥。护卫队的前段还在向后喊,中段已经陷成一团。后段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,只能听见烟里有人喊“退后”,也有人喊“往前冲”,几道命令互相撞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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