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片刻后,院中马蹄声响起,踏碎了地砖缝里最后一点安静;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光影在院墙上扭动,像一群急于散去的鬼魂。
屋里只剩沉重的呼吸声,和火盆偶尔的一声轻响。蓓赫纳兹躺在榻上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忍受某种看不见的疼痛,无从言说,也无处可逃。她的嘴唇颜色更深了些,像墨汁在宣纸上慢慢浸开;额头却是一片冷汗,在灯火下泛着细碎的光。沈鲛用热布替她擦脸,苏宜在旁边翻找药粉,动作轻而快;里兹卡握着她的手,一声一声叫她的名字,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水边喊一个溺水的人——不敢惊动水面,却又怕她听不见。
李漓凑到蓓赫纳兹耳边,低声道:“蓓赫纳兹,醒着。听见没有?别睡。”
蓓赫纳兹眼睫动了动,像被风拂过的羽毛,轻轻颤了一下,却没有睁开。
火盆里的炭忽然轻轻爆了一声,红星跳起,在昏黄的灯光里亮了一瞬,又很快熄灭,只剩一缕细微的烟气,无声散去。
李漓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眼中的慌乱已被硬生生压了下去,像把乱麻攥成一团塞进胸腔,暂且不管。只剩一层冰冷的清明,薄而硬,像寒天里的冰面——走得动,却不知道能撑多久。
“里兹卡。”李漓说道。
里兹卡抬头。
李漓道:“派人去告诉祖尔菲亚。全城搜查时,注意卖毒药和草药的人。抓到与迦波利迦有关的人,不许当场杀。我要活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