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青灰的冷白,像血色被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一点点抽走,抽得仔细,抽得彻底。她脸颊上那道被刺客弯刀擦出的浅伤,原本只是细细一线红痕,如今边缘却隐隐发黑,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往外渗,渗得太慢,一时还看不清颜色。唇色也淡得近乎发乌,像两瓣将灭的炭灰。她眼神仍想保持清醒,却已经像隔着一层水看人——瞳孔里的焦距慢慢散了,光落进去,却找不着底。
沈鲛最先变了脸色:“你怎么了?”
蓓赫纳兹微微皱眉,似乎想说“没事”。可她才张了张口,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,像一只破皮的风箱,漏气,却出不了声。她抬手想扶住桌沿,手指却没能抓稳,指甲擦过木面,留下一道短促的划声,急而无力,像一场徒劳的挣扎。下一刻,她整个人向一侧倒了下去。
“蓓赫纳兹!”李漓猛地起身,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开,腿脚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他忘了手背刚缝好,伸手就要去扶,伤口被一扯,像那几针线猛地勒紧,脸色顿时一白。里兹卡比他更快,一步冲上前,将蓓赫纳兹半抱住。可蓓赫纳兹身量高挑,倒下去时又全无力气,整个人像一根长剑从剑鞘里滑出,里兹卡被她带得膝盖一沉,险些一同跌倒。
沈鲛和摩诃梨也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托住她,才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,砸出那声所有人都不愿听见的声响。
屋内顿时乱了。铜盆被撞得晃了一下,水面荡起一圈圈血色残痕,像受惊的涟漪往四处散开。桌上的小瓷瓶随着震动滚到边缘,被苏宜一把按住,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。喀玛腊瓦蒂原本站在桌旁,也下意识后退半步,脸色变了。她见过战场,也见过死伤。刀剑割开皮肉的声音、血浸透战袍的气味,她都不陌生。可蓓赫纳兹方才还好端端地站着,刚刚还一刀斩了刺客——忽然之间便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魂,眼看着往下沉,却连挣扎都来不及。这种变化,比刀伤更骇人——刀伤你看得见伤口,而这个,什么都看不见。
里兹卡半跪在地,将蓓赫纳兹扶靠在自己臂弯里,声音发紧,像皮革被雨水泡过,撑着,随时要裂:“她身上没有重伤,怎么会这样?”
沈鲛伸手去探蓓赫纳兹的额头,又摸她颈侧脉搏,眉头越皱越紧,像一张被人用力攥皱的纸:“额头发冷,脉乱得很。”
苏宜已经蹲下来,借着灯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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