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真正掌权的那批人,都是沙陀人,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。而且——你们也不是真正的伽色尼人。”
泽维尔眼神骤然一变。那点玩味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锋利、更危险的审视。他没有打断,只是缓缓直起身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和艾赛德帐里的苏娘子很熟。”女人语速依旧平稳,不疾不徐,像是在一张一张亮出手里的牌,“还有尼乌斯塔夫人、蓓赫纳兹、扎伊纳布……这些,够了吗?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泽维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已隐隐带上寒意。
“别动我的东西。”女人冷冷打断了泽维尔,却不肯再多吐出一个字。
泽维尔死死盯着女人,片刻之后,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,眼神骤然收缩,几乎脱口而出:“你是——逃亡的侍女?!”
话音落下,泽维尔自己都愣了一瞬。惊疑、锐利、困惑,在他眼底交织翻涌,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一种情绪更浓。直到此时,那女人才缓缓转过身来,与他正面相对。她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,既无得意,也无哀求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随后,她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那并不是笑。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——不卑,不亢,也不退。
帐内安静了片刻。领头军官轻咳了一声,适时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却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:“大人,若她当真是内府出来的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稳。“无论如何,都该送回君上那里处置。后面的事,不该由我们过问。”他说这话时,目光始终平静,没有多余表情。显然是从安托利亚一路跟随李漓至今的老人——什么事该碰,什么事该避,心里自有分寸。
泽维尔沉默了一息,在此看了那女人一眼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。只是将手中的灯盏递回亲兵手里,转身取过兜鍪,动作利落地扣在头上。
约莫半盏茶后,猎豹营中军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泽维尔已然整束完毕,盔甲扣齐,腰刀在侧,一改方才睡眼惺忪的模样,虽说脸色仍旧称不上好看,却已是一副随时可以上阵的精神。他亲自点了十名亲卫,将那女人押在队列中央,策马出营,取道向虎贲营方向而去。
夜色深沉,营地里的炊火大多已经熄了,只余几处巡逻的火把在黑暗中缓缓游动。马蹄踏过砂石地面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惊起几只宿在枯草丛里的鸟,扑棱棱地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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