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想借著这一点温度,暖一暖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
张远坐在他对面,也没有起身。
夜风吹动他那袭玄黑色的武袍,袍角在尘土上轻轻扫过。
两人之间沉默了一段时间。
那沉默不尴尬,不沉重。
像是两个都经历过漫长跋涉的人,在一段山路旁坐下来歇一歇,不需要交谈,也知道对方还在。
然后岳擎开口了。
他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,带著一种在胸腔里闷了很久的气息:
「大人,您知道末将这百万年来,最怕的是什么吗?」
张远没有说话,等他自己说下去。
「末将最怕的,不是魔军攻破城墙。」岳擎的声音很低,「也不是城中粮草断绝。」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:「是怕末将有一天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您长什么样。」
「末将有一本册子。很小的一本,用兽皮订的。上面记著您当年在大营中点名的顺序,记著您分配各营防务时的部署,记著您说过的一些话。」
「末将每隔几年就会翻开看一看。不是因为怕忘了那些战术部署,是怕忘了您的声音。末将怕有一天,连您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。」
夜风吹过,将他沙哑的声音吹散了一些。
「这座城太远了。远到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断了。」
「末将有时候会想,您是不是已经殒落在某座末将不知道的战场上,镇岳令是不是已经沉入了哪道虚空裂缝的深处。」
「末将甚至想过,您可能根本就没有存在过,末将记得的那些事情,可能只是末将在漫长的坚守中,自己编造出来的记忆。」
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手中那只空碗:「但末将还是每天都在城楼上站一会儿。万一呢。万一您真的来了呢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夜风将余烬吹起,一片灰烬从他面前飘过,在黑暗中旋转著升高,然后消散。
张远坐在那里,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拿起脚边的酒坛,将岳擎那只空碗重新斟满。
酒液落入碗中,发出清澈的声响。
他放下酒坛:「我来晚了。」
岳擎低头看著那只重新被斟满的碗,看著碗中浑浊的酒液在月光下微微晃动。
他没有立刻喝,只是看著,然后说了一句:「不晚。来了就好。」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碗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那笑容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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