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刘表看着刘先,久久不语。
这个年轻人的话,尖锐,直接,不留情面,却让他无法反驳。
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,都打在了要害上。
蒯越的“量力而行”之策,确实是稳妥的,但也确实是滑头的。
朝廷不是傻子,朝堂上那些老狐狸,那些世家大族中的翘楚,哪一个不是人精?他们当然看得出你是在真心帮忙还是在敷衍了事。
可若按刘先所言,毫无保留的支持朝廷,那荆州怎么办?他刘表苦心经营数年的基业,难道要拿去填朝廷那个无底洞?
刘表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邓羲开口了。
邓羲字子孝,是荆州本地士人,为人老成持重,在刘表麾下掌管文书奏章。
“景升公。”
邓羲缓缓道:“下官以为,始宗与异度之言,各有道理,也各有偏颇。”
刘表转头看向他,沉声问道:“子孝有何高见?”
邓羲道:“始宗所言,朝廷是在试探主公,此言不虚。异度所言,荆州不可倾力相助,此言也有理。
但下官以为,两者并非不可调和。”
“如何调和?”
邓羲道:“下官以为,关键在于一个‘度’字。
景升公对朝廷的支援,既不能太少。
少了,寒了朝廷的心,坏了您的名声;也不能太多,多了,损了荆州的根本,弱了荆州的实力。
那么,多少才算合适?
有一个原则可以参考。”
“什么原则?”
邓羲微微一笑道:“让朝廷觉得景升公是真心帮忙,但又不至于让朝廷觉得荆州是取之不尽的粮仓。
说白了,就是要让朝廷知道,景升公的支援是有代价的、有限度的,但在这个限度之内,我们荆州绝不吝啬。”
这番话说完,蒯越微微颔首,刘先也若有所思的沉默了。
刘表看着邓羲,目光中带着几分激赏。
此人平日不显山不露水,关键时刻却能一针见血。
“子孝说得透彻。”
刘表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道:“朝廷的名分,我接受了;朝廷的恩典,我记下了;朝廷若有难,我会帮,但不会倾荆州之力去帮。
不是因为我对大汉不忠,而是因为荆州若是垮了,朝廷便少了一个可靠的藩屏。
这才是真正的忠心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堂中诸人。
“从今日起,我刘表便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荆州牧。这个身份,是我的荣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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