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到了这一步,乾清宫里的人以为最坏不过如此了。
谁也没料到,另一桩更狠的还在后头。
去山东济南寻访证人的蒲公公风尘仆仆地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三个人,紫薇的舅公、舅婆,以及当年夏雨荷生产时请的接生稳婆。
三人跪在金銮殿上,竟然说夏雨荷生下孩子的那一年,距离皇上离开济南大明湖畔已经过去了两年。
也就是说,那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骨血,夏雨荷不过是个被抛弃后不甘心的女人,攒了半辈子的怨气,临终前教女儿编了一套说辞,让她揣着信物进京认亲,搏一场泼天富贵。
金銮殿上一片死寂。
皇上坐在那里,指尖攥着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这些年对紫薇的疼爱,看她温婉知礼,把她当作流落在外的掌上明珠。
又想起小燕子那副莽撞天真的做派,撞进宫里便哄得他满心欢喜,喊他皇阿玛喊得清脆响亮。
到头来,全是假的。
一个骗了他的身份,一个伙同众人劫走他的妃子。
皇上抬起头,眼眶泛红,嗓音却冷得像淬了霜,
“小燕子、紫薇,欺君罔上,罪无可赦。三日后,午门菜市口,问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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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刑前一日,天压得极低,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坠在宫墙上方,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穿堂过院,吹得景阳宫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。
永琪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他一身素色常服,衣襟有些皱,袍角沾了泥点,像是几日没合眼的样子,眼底布满红血丝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狼狈得没了往日半分皇子的清贵。
他独自一人踏进景阳宫正殿,脚步虚浮,推门的动作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欣荣正倚在榻上看书,闻声抬了抬眼。
永琪站在她面前,褪去了从前所有的疏离和傲气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开口,
“欣荣,明日行刑,我要去劫囚,带小燕子走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了一滚,
“我走之后,额娘......便托付给你了。请你替我,好生照料她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案上的书页被掀动了一角,又缓缓落下。
欣荣放下手中书卷,抬眸看向他,红唇缓缓弯起一道弧度,眼底却冷得像结了冰。
“五阿哥倒是好算计。”
她嗓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一颗颗冰珠子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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