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诏书,向着汴梁皇城的方向行了大礼。
何内侍扶起他,低声道,“殿下,陛下说……您若愿意,可以搬回皇城住了。”
苏宁摇摇头。
“城外挺好。安静。”
何内侍没有再劝。
他知道,这位殿下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。
何内侍走后,王朴看看地上摊了一堆的账册,又看看苏宁手里那卷明黄绫锦。
“殿下,今儿的账还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苏宁把诏书卷好,放回木匣,“怎么不对?”
他重新蹲下,拿起毛笔。
“上个月扬州分号的丝绸进货价,你再报一遍。”
王朴低头看账。
夜色四合,账房里烛火如豆,映着两道伏案的剪影。
远处操场上,孙五的骂声依旧中气十足。
一切如常。
两日后,晋王、秦王联名上书,谢封爵之恩。
晋王的谢表文辞典雅,自叙才薄德浅,受封有愧,日后当竭尽全力,报效君父。
秦王的谢表……只有一个意思:
儿臣年幼,无所知晓,唯愿随冯相读书,随孙赵诸教头习武,不敢以王爵自居。
两张谢表,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。
御案上并排放着这两道奏疏,郭威看了很久。
突然想起许多年前,自己还是个四处投军的落魄汉子,在脖子上纹了那只飞雀。
那时他做梦也没想到,有朝一日,他会坐在龙椅上,为两个儿子封出天下最尊贵的两个王号。
郭威更没想到,那个逃出生天的儿子,会变得如此沉默,如此清醒。
不争。
不抢。
只做自己该做的事。
像一株默默扎根的树,不问风雨,不问晴晦。
郭威忽然有些心疼。
但他知道,这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。
他只能成全。
晋王、秦王。
两个封号,两个儿子,两条不同的路。
至于这两条路,将来会在何处交汇……
郭威不知道,也没人能知道。
这消息传到太原时,刘崇已经病了很久。
他躺在榻上,听使者念完从汴梁传回的邸报,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二王并立……”刘崇嘶声道,“郭雀儿……你真是……好手段……”
咳完,刘崇靠在枕上,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北地灰白的天,久久不语。
想起自己那个被毒杀在宋州的儿子。
想起那个叫李骧的判官,被自己亲手推出辕门斩首时,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。
刘崇什么都没有说,因为悔恨只能由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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