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高,回京正好颐养天年,含饴弄孙,也好让如松这样的年轻俊杰,多为国效力,多加历练。”
李成梁离席,恭敬地跪拜谢恩:“老臣叩谢陛下天恩,感激涕零,必当竭尽残年,为陛下分忧。”
当他抬起头时,目光正好与坐在内阁末尾的苏宁相遇。
两人相视,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,一切算计、交锋、妥协与默契,尽在这不言之中。
离宫之时,华灯初上。
李如柏扶着父亲,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终究意难平,低声道:“父亲,我们……我们李家,难道就这样认了?”
李成梁停下脚步,望着京城璀璨的万家灯火,那光芒远比广宁城的稀疏灯火繁华百倍,却也冰冷百倍。
他幽幽一叹,声音融入了寒冷的夜风:
“识时务者,方为俊杰。苏阁老和陛下……已经给了我们体面,没有赶尽杀绝,我们也要懂得见好就收。更何况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柏儿,记住!做事情要耐心一些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,但心中一片雪亮:在这场与整个国家机器、与时代大势的博弈中,辽西将门已经输了。
不是输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,而是输在了庙堂的运筹帷幄,输在了这无可阻挡的时势变化上。
属于他们的时代,正在缓缓落下帷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