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龙游浅水,虎落平阳!李家多年的基业,辽西将士的人心,就全完了!不如我们……”
“不如什么?”李成梁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,他抬手止住了儿子后面可能更危险的话语,“抗旨不遵?那就是谋逆大罪,正好给了朝廷动用大军,将我们彻底剿灭的口实。遵旨入京?便是自断手足,如鱼离水,再无翻身之日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京师的方向,目光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阳谋……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啊!陛下和苏阁老,真是好手段……好一个‘明升暗降’,让你我有苦说不出,有力无处使。”
“父亲,要不要孩儿带人干掉这个苏宁?”
“哼哼!放心!苏安邦活不久的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在苏宁的坐镇指挥下,后续的一系列组合拳,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行:
户部清吏司的精干官员手持钦差关防,直入辽东,开始全面审计历年军饷、粮草、器械的收支账目,直指将门贪墨、吃空饷的命门。
命令蓟辽总督戚继光,借大胜之威,全面整编辽东各卫所,打破原有的“将领-家丁”私兵体系,重新划分防区,混编部队。
从戚继光经营多年的浙江、以及忠于朝廷的山东等地,调派大批中层将领北上,充实辽东各级军职,替换李家的亲信。
而最致命、也最高明的一招,是经由朝廷明发上谕,宣布在辽东全面推行“军功田制”……
明确规定,所有士兵,包括原辽西将门麾下的家丁,均可凭斩首、先锋、先登等军功,在辽东新收复或固有的土地上,获得相应份额的田产,且此田产可传子孙,受朝廷律法保护。
这一政策,直接动摇了辽西将门笼络部下的根基……
以往士兵依附将门是为了获得粮饷和上升通道,如今朝廷给出了更稳定、更诱人、更能传家的土地,谁还愿意死心塌地做将门的私兵?
……
一个月后,李成梁带着部分家眷,在一种看似风光、实则萧索的氛围中,抵达了京城。
万历皇帝在武英殿设下隆重的御宴,为其“接风洗尘”。
席间觥筹交错,丝竹悦耳,礼仪之周到,场面之宏大,令人侧目,也令人感受到天威的莫测。
酒过三巡,万历皇帝举杯,面向李成梁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李爱卿镇守辽东多年,劳苦功高,朕与朝廷都是记得的。如今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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