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瓜果。
“这仙界,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欠债的人多着呢。本座此番上来,旁的没有,有的是时间和耐心,一个个找他们清算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平常常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整顿仙界的大事,而是“今儿个天气不错,我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一拔”之类的闲话。
可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姿态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有杀伤力。
因为他不是在放狠话,不是在虚张声势,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就像太阳会升起、月亮会落下一样自然,一样不可更改。
容离跪在地上,脊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衣裳浸透了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,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,可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鹿闻笙瞥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怜悯,有的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:“你若是识相,就老老实实按照安排轮回,走完了这一遭,功德圆满,回来还是你游韫家的仙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了几分,可那分量却重了不知多少。
“若是不识相……”
未尽之意,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