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语气淡得像一阵风拂过湖面,偏偏那风里裹着刀刃。
“可本座今日不妨把话说明白了——你们那些长辈的面子,在本座这里,不好使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直白到近乎粗鲁。
可偏偏从鹿闻笙嘴里说出来,竟有一种奇异的坦荡,像是他本就该这么说,本就该这么不讲情面,本就该把这些体面人藏在袖子底下的那些弯弯绕绕,一把掀到光天化日之下,晒个通透。
鹿闻笙这个人,素来是不喜欢别人跪他的。
在下界时,便有修士或者百姓要行大礼,他每每侧身避过,或抬手虚扶,从不当仁不让地受着。
可今日瞧着跪在面前的容离,他竟觉得——有些人,确实该多跪跪。
多跪一跪,才知道被压着是什么滋味;多跪一跪,才明白那些被他们当作背景板的凡人,在命运的重压下,是怎样挣扎求生的。
高高在上惯了的神仙,若不叫他们把头低下来,怕是永远也看不见脚下的蝼蚁。
容离猛地抬起头来。
那双眼睛里淬着恼火,烧得又旺又烈,像是一壶滚沸了的茶,盖子都要被顶开了。
他想说什么——大约是些“你算什么东西”、“你一个新飞升的也配”之类的话,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,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可他对上了鹿闻笙的眼睛。
那双棕色的眼睛此刻像是深冬的寒潭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冻裂金石的力量。
那目光里没有怒意——或者说,不是寻常人那种拍案而起、暴跳如雷的怒。
那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,不喷发的时候你甚至能在山脚下种花放牧,可你心里清楚,那底下涌动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岩浆,只是它选择了沉默。
容离被那目光兜头一浇,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,方才那股子恼火、那股子不甘、那股子想要据理力争的冲动,瞬间熄了大半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这位扶光上神的客气,不是软弱;他的好说话,不是好欺负;他进门时的笑意,不是对游韫玄君的忌惮,不过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。
当真要跟你一般见识的时候,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
容离的脸白了,白得像飞升台上那些经年不化的云雾。
“你是第一个,却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鹿闻笙伸手拿起桌上那摞命薄,随手翻开一页,指尖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轻轻一点,那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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