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动。朱由检看他:“还有事?”
杨嗣昌把折子翻开一页,指了指末尾一行小字:“孙传庭从潼关递来的密报。他说草原那边近来有些骑手在边境晃荡,不像是放牧的,倒像是探路。”
朱由检猛地想起豪格上回吐血咳在花粉里的样子。那人病得不轻,却还硬撑着调集牧民晒花换盐,病躯里头藏着的东西比肺痨更要命。
“传孙传庭回京,当面说。”朱由检把折子合上,“让他路上小心些,别走官道。”
孙传庭到京那天是十月十七,风刮得御书房窗纸嗡嗡响。他顶着一脸风霜进来,靴帮上沾着黏乎乎的黄土,跪下去时膝盖咯噔一声——那是老伤。
朱由检让他坐着说,孙传庭也不客气,接过茶灌了半碗,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草原上有兵。不在明处,在阴山北麓的旧营盘里,大概三千人,骑术精得很,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,豪格喊他‘巴图鲁’。”
朱由检正拿火钳拨炭,闻言停了手:“三千人?吃什么?”
“这就是怪处。”孙传庭把碗搁下,“那地方寸草不生,前后三百里没有部落,但他们马匹膘肥体壮,说明有稳定的粮道在供。臣派人跟了半个月,发现粮车是从西边来的,走的是以前蒙古残部踩出来的野路,白天歇晚上走,车上盖着毡子。”
“毡子?”朱由检拨炭的动作慢下来,“什么颜色?”
“灰的,但翻边的地方露了层紫。”
朱由检的手停住了。紫毡——那是豪格部族惯用的料子,拿沙漠豆茎泡染的,色牢得很,水洗日晒都不褪。
“豪格在养私兵。”朱由检把火钳搁回架上,“他用换盐的由头把豆子运进关,其实是在往西边递东西。那三千人,怕是他预备着翻过阴山用的。”
孙传庭沉默了一息,说:“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钱千贯死在居庸关,他手头的账本却没有全毁。臣在潼关截住过一人,自称是钱家旧账房,说钱千贯临逃前把三本细账分了三处藏,一本在苏州老宅夹墙里,一本在甘肃粮商手上,还有一本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说是交给了草原上一个汉人商贩,姓周,绰号‘沙狐’,专走边贸,跟两边都有来往。”
朱由检脑子里立刻跳出个人——老周。那个在沙漠豆花海里用陶碗接露水、嚼花嚼得咯吱响的老周。豪格喊他“老周”时语气随随便便,像是叫个自家仆人,可老周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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