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材壮硕的汉子站起来,搂着身旁那个半大少年的脖子,咧着嘴大笑,笑着笑着又去灌酒,酒水从嘴角漏下来,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也不管。
“喝!喝!醉死了算球!”
“对!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!”
那壮硕汉子又灌了一口酒,突然沉默了一瞬,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碗,声音不大不小地说:“老周,记得不?那天过河的时候,我旁边那个娃,才十五,被石头砸中肚子,肠子都流出来了,还跟我说想喝一口酒……”
四周陡然安静了一瞬。
那少年半睁着眼,嘟囔着问:“后来呢?”
壮硕汉子把酒碗重重搁在沙地上:“我把我水囊灌他嘴里,骗他是酒,他笑了,说……说淡的如马尿!”
没有人接话。
火光跳动着,那少年慢慢地、慢慢地睁大了眼,又慢慢地把头低下去,垂在膝盖上。
过了一会儿,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兵忽然抓起酒坛,高高举过头顶,嘶声唱了一句: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……”
其余四个人同时跟着吼起来:“明日愁来明日愁!”
吼完了又是一阵笑,笑着笑着有人抹了把脸。
李溟深深吸了一口气,海风灌进肺里,带着咸涩的凉意。
她转头离开,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走了不到半里地,便到了码头栈桥的入口。
两排木桩打进浅水里,上头铺着厚厚的松木板,潮水涨上来时海浪会从木板缝隙里翻涌出来,打湿行人的靴面。
栈桥尽头泊着几条小划子,绳索拴在铁环上,随波轻荡。
三个士兵并排坐在栈桥边沿,腿悬在木板外面,垂在半空中晃荡。他们都没有喝酒,手里各攥着一块干饼,有一搭没一搭地撕着往嘴里送,目光都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
三个人里中间那个是阿拉伯人,肤色深褐,络腮胡修得整整齐齐,头上裹着一条灰白的缠头巾,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。
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华夏兵,左首那个年纪大些,胡茬花白,右首那个瞧着不过二十出头,一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。
三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谁也没急着说话。
过了许久,右首那个年轻的华夏兵忽然开口:“日落很美呀。”
阿拉伯兵侧过头来,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海面,笑了:“兄弟,等战争结束了,我带你去贝鲁特,我家出门就是地中海,那日落才叫美呀!”
“贝鲁特?”左首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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