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极小的篝火,火苗被风雪压得低低伏伏,随时都要熄灭。
篝火旁卧着一匹杂色马,瘦骨嶙峋,毛色凌乱,正歪着头,一双马眼滴溜溜地转,瞅着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,透着一股惫懒的精明。
马肚子底下还蜷着一团黑白相间的小东西,毛茸茸的,耳朵尖尖竖起,一双冰蓝的眸子警惕地盯着杨炯,发出低低的呜声。
杨炯的瞳孔骤然一缩,盯着那团黑白配色的小兽,脱口而出:“二哈?”
“放开我!放开我!你们是什么人?”被澹台灵官扣住的人大声呼喊着,嗓音又嫩又急,分明是孩子的声气,带着一股子炸毛似的慌乱。
杨炯一怔,沉声问:“你会说华语?你是华夏人?”
那人听见杨炯的话,猛地抬起头来。
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,两颊粗糙泛着皲裂的红痕,鼻尖上全是细密的冻疮,眼眶底下两团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。
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此刻正瞪得圆圆的,盯着杨炯的脸,一脸不可置信。
杨炯的瞳孔猛地一缩,呼吸都顿了半拍:“桃谷花?!”
“师丈!”那孩子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话刚出口,眼眶里那汪憋了不知多少天的泪便哗地落了下来,大颗大颗地滚过冻得通红的脸颊,砸在雪地里,无声无息地融出几个小小的坑。
澹台灵官松开了手。
桃谷花踉跄着冲出去,一头扎进杨炯怀里,两只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,小小的身子抖如筛糠,放声大哭,哭声又哑又哽,像是把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委屈和恐惧全在这一声里倒了出来。
杨炯僵了半息,随即低下头,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、被雪和泥糊得脏兮兮的小脑袋,心头一酸。
他伸出右手,搁在她头顶,轻轻揉了揉,掌心里那绺头发又硬又黏,冻得结了冰碴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杨炯的声音很轻,开口问,“饿了吧?”
桃谷花从他怀里仰起头来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鼻头红红的,嘴唇抖了抖,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这模样,可怜得叫人心里发酸。
杨炯长长地叹出一口气,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。
碉堡外的雪已经积了寸许深,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起来了,吹得橡树枝头的雪簌簌地落。
他回头朝亲兵吩咐了一句,不多时便有人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送过来。
杨炯抖开那件大氅,将桃谷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,又蹲下身,从行军干粮袋里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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