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骤然低了下去,语调里那股子精明与算计散了,只剩下一个母亲才有的柔软与酸楚:“不知道咱们儿子在凡城如何了。他替国家东奔西走,替父亲去前线斡旋,到头来却被困在敌人营中,屈辱受制……我这个做母亲的,夜里想起来便心如刀绞。”
她的眼圈说红便红了,鼻翼微微翕动,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,终于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,挂在尖尖的下巴上,被雪光照得晶莹剔透。
凯瑟琳用手背轻轻擦了擦,声音哽咽:“他在外面这般受苦,若是让他外祖父知道了,该多伤心……佛罗伦萨那边,父亲已经写了三封信来问,每一封都在催我,说花多少钱都要先把外孙赎回来……”
这话说得好生楚楚可怜,可每一个字都绵里藏针,针针扎在皇帝最敏感的地方。
美第奇家族的钱如此痛快,是为这个儿子花,若是这个儿子回不来,美第奇家族的钱袋子,可就未必还肯为拜占庭敞开了。
皇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面色依旧是那副温厚的模样,伸手拉住皇后的手,用力握了握,掌心干燥而温暖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:“他确实受苦了,等从凡城回来,便让他领金角湾海军大书记一职吧!”
凯瑟琳的哭声停了一拍,抬起泪眼望着皇帝。
海军大书记,这个职位在拜占庭的官僚体系里品级并不算高,可它手里捏着的是整个皇家海军的建造、修缮、补给和军饷发放。
谁掌了这条线,谁就捏住了海军上将和数十名舰长的饭碗。
而美第奇家族最不缺的就是钱,最缺的就是对军队的控制。
一旦曼努艾尔坐上海军大书记的位置,借美第奇家族的财力自上而下渗透海军,不出三年,金角湾里数百条战船便会成建制地倒向自己。
皇帝把这枚果子递了出来,甜得发腻,可那果皮底下,未必没有一枚毒核,可她却非要尝上一尝。
凯瑟琳心中雪亮,面上却哭得愈发厉害,顺势将头往皇帝肩头一枕,抽抽噎噎地道:“陛下您知道的,儿子向来不在乎这些虚名。他走之前还同我说,定要帮帝国在东面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,给父亲分忧。
他满心满眼都是拜占庭,都是您这个父亲……”
皇帝听了这话,沉默了很久。
廊间只剩下风声,雪声,以及皇后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他垂眼看着她枕在自己肩上的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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