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镜子里,那个红衣女人一直保持着举照片的姿势,嘴角弯着,眼睛弯着,像在等我开口。
我不认识她。
我从没见过这个人。
但那张照片,确确实实是我上周给我妻子拍的。只有那一张,存在我的手机里。
“你是谁?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她没有回答。
我转过身。化妆间里什么都没有,月光洒在空荡荡的椅子上,洒在镜子上,洒在我身上。只有我一个人。
镜子里的我也不见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还在,手指还能动。我摸了摸口袋,手机在里面,掏出来,翻到相册。
最后一张照片,是我妻子的遗容。
但我记得很清楚,那张照片是竖着拍的。而现在这张,是横着的。
屏幕上的她闭着眼,脸色煞白,嘴唇血红。
我看着她的嘴唇,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。
她在笑。
那天我给她化完妆,她的表情是安详的,嘴角是平的。可是现在,照片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弯成一道弧线。
那道弧线,和刚才镜子里那个红衣女人笑起来的弧度,一模一样。
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一下,又亮起来。
照片没了。
相册里空空荡荡,从今年一月到现在,一张照片都没有。
我站在月光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“老陈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声音是从走廊里传来的。
女人的声音。
我妻子的声音。
我握着手机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两下,灭了。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,把整个走廊照得阴森森的绿。
“老陈。”
声音从四号厅的方向传来。
我走过去。门开着,里面冰柜的嗡嗡声比平时响,像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叫。
六具遗体,六个冰柜,六个标签。
我挨个看过去。第一具,男,五十三岁,心梗。第二具,女,四十七岁,车祸。第三具——
我停住了。
第三个冰柜的标签是空的。
不该是空的。今天送来的六具遗体,我亲手核对的标签,一个一个贴上去,清清楚楚。可是现在,第三个冰柜的标签不见了,只剩下一点胶水的痕迹。
我伸手拉那个冰柜的门把手。
冰柜的门很轻,轻轻一拉就开了,冷气扑面而来,带着福尔马林和别的什么味道。
里面躺着一个女人。
红裙子。
长头发。
惨白的脸。
她闭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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