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在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我:“陈哥,你在这儿干多久了?”
“十年。”
他愣了一下:“十年……没见过什么?”
我知道他想问什么。每个新来的都问这个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世上没鬼,你别听外面瞎传。”
他没吭声,低着头扒饭。
晚上十点,我开始例行巡查。三号厅有两具明天要火化的,四号厅是今天新到的,六具。我挨个看过去,确认标签,确认冰柜温度,确认没有异常。
小周跟在我后面,拿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。
走到四号厅最里面的时候,他突然站住了。
我没在意,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那儿,脸白得像纸,眼睛直直盯着冰柜旁边的墙角。
那面墙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
我走过去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还是那面墙,白灰粉刷的,有几道水渍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“小周?”
他缓缓转过头看我,眼珠子在眼眶里抖。
“陈哥……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,为什么一直站在你身后?”
我的后背像被人猛地浇了一桶冰水。
我僵在原地,没有回头。
三秒钟后,我慢慢转过头。身后是走廊,空荡荡的,只有日光灯惨白的光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我说。声音比平时低。
小周浑身发抖,指着那面墙:“她……她刚才就在那儿,冲着你笑。穿红裙子,长头发,脸很白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值班室待着去,今晚不用跟了。”
他走了,走得跌跌撞撞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等他的脚步声消失,才转过身,一步一步往化妆间走。
四号厅的化妆间在最里头,平时没人去,只有白天入殓师干活的时候才开门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灯没开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正好落在化妆台的大镜子上。
镜子里的我,穿着灰色工作服,头发乱糟糟,脸上带着熬夜的黄气。
我背后还站着一个人。
红裙子。
长头发。
惨白的脸。
她在笑。
我攥紧拳头,没有动。镜子里的人也没动,只是笑着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然后她慢慢抬起手,把一张照片举到胸前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,化着浓妆,穿着寿衣,闭着眼睛躺在整理台上。
我妻子。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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