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被人割掉、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成形就死了的女人。
她等了三十年,等一个人来听她说话。
可她没舌头。
我蹲在井边,雨越下越大。
第二天村长带人把那口井重新封上了。
还是那块石板,还是水泥抹缝,还是压了三层。土地庙也重新修好了,这回用的是砖,结实。
雨停了。
天晴了。
一切都恢复了原样。
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那个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是从井里传出来的。
是从地底下,从村子的每一个角落。从我家院子,从二爷家门口,从老槐树底下,从每一个她走过的地方。
她在往上敲。
她想出来。
走之前,我去了一趟二爷家。
二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见我来了,招了招手。
“要走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我站在那儿,想问他什么,又不知道该怎么问。
二爷看出了我的心思。
“那周家闺女,舌头是谁割的,没人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件事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,有人看见村长他爹在井边。”二爷看着我,“那时候村长他爹是周家的长工,专管喂牲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村长他爹?”
“死了。”二爷说,“你二舅死的那年,他也死了。死在自己屋里,嘴里塞着一团头发。”
我站在那儿,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。
“那村长——”
“村长不知道。”二爷打断我,“那是他爹干的事,他不知道。但有一件事他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井里,除了周家闺女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二爷说,“她肚里那个孩子,没成形,也没埋。跟着她一起,沉在井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孩子要是长大了,今年该三十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天下午我离开了柳村。
走的时候天又阴了,像是要下雨。我坐在老李的摩托车后座上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村子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雾气里。
回到城里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站在井边,往下看。
底下有光。
不是上次那种微微的白,是红的光,像血一样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泛上来。我盯着那红光看,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浮上来。
是一个女人。
长头发,白衣服,站在水面上,抬头看着我。
她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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