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只是坐下来,开始喝粥。
我坐到她对面,看着她。
过了很久,她放下碗。
“那周家闺女,生前跟你二舅好过。”她说,“没人知道。他们俩偷偷的,不敢让人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周家不同意。周家嫌咱们家穷,嫌你二舅没出息,不让闺女跟他来往。”我妈的声音很平静,“后来周家闺女肚子大了,周家把她关在家里,不让出门。再后来,她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妈打断我,“没人知道是她自己跳的,还是被人推的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死的那天晚上,你二舅去找过她。”我妈看着我,“第二天早上,她就死在井里了。你二舅那天晚上去了哪儿,干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二舅就疯了。”我妈说,“他天天去井边坐着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谁叫也不理,谁拉也不走。再后来,他就死了。”
“死在井边?”
“死在井边。”我妈说,“嘴里塞着头发,那头发,不是他的。”
我听着,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浮起来。
“那井里的女人,”我问我妈,“她为什么找我?”
我妈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长得像你二舅。”她说,“眼睛,鼻子,都像。”
第四天夜里,我又去了井边。
我知道她会来。
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了。还是那身白衣裳,还是光着脚,站在井沿边上,看着井里。
这回我没怕。
我走到她旁边,站在雨里,看着她的侧脸。
“你找我?”我问。
她转过头来。
眼睛还是两团黑,但这一刻,我在那两团黑里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是眼泪,黑色的眼泪,从眼眶里慢慢淌下来。
她张开嘴。
嘴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没有牙齿,是没有舌头。
她的舌头被人割掉了。
我愣在那儿,看着她的嘴,看着那黑洞洞的喉咙。她抬起手,指了指井里,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再指了指我。
然后她转过身,跳进了井里。
没有水花声,没有扑腾声,什么都没有。她跳下去的那一刻,整个人就像化成了烟,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站在井边,往下看。
很深,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底下有什么。
底下有一个女人。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女人。一个被人害死的女人。一个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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