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。我爹猛地站起身,烟锅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四溅。“柱子,过来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我跟着他穿过堂屋,走到后院。后院角落里,那口黑黢黢的地窖入口,像大地张开的一只沉默的嘴。窖口的木板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,也磨掉了所有温度,只剩下一股阴冷的、带着土腥气的风,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。
我娘也跟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老式铜锁,眼睛红肿,不敢看我。
“下去。”我爹指着地窖。
“爹?这是干啥?”我心里一惊,本能地往后缩。
“让你下去就下去!”我爹突然暴喝一声,脸上的肌肉抽动着,猛地抓住我的胳膊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我的肉里,不由分说地把我往窖口拖。我挣扎,可他那双平日里扛两麻袋谷子都稳稳当当的手,此刻更是稳得可怕。
“娘!”我看向我娘,祈求帮助。
我娘别过头去,肩膀耸动,带着哭腔:“柱子,听话……进去,千万别出声,不管听到啥、看到啥,都别出来!天亮……天亮了就好了!”
我被半推半搡地弄下地窖。木质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脚底踩到实地,一股混合着腐烂菜叶和泥土的阴湿气味扑面而来,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地窖里堆着些过冬的杂物,漆黑一片,只有头顶窖口透下一点微光,映出爹娘模糊的剪影。
“记住!捂住耳朵,闭上眼睛!天不亮,打死也别上来!”我爹最后叮嘱了一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砸在我心上。
“哐当!”
厚重的木板盖了下来,严丝合缝。最后一丝光线被掐灭,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我。紧接着,是铜锁扣合、锁舌弹入的清脆“咔哒”声。那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惊心,像一把锤子,把我最后一点侥幸砸得粉碎。
我被锁起来了。在我自己家的地窖里。在我爹娘亲手锁上的地窖里。
为什么?
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开始滋生出难以言喻的恐惧。我摸索着靠坐在一个冰冷的瓦罐旁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擂鼓一样。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,捕捉着地面上的任何一丝动静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。死一样的静。
但很快,一种声音隐隐约约地渗透下来。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,而是从四面八方,从泥土的缝隙里,从地窖冰冷的墙壁里,丝丝缕缕地钻进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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