曳,将新房的一切都镀上温暖的、晃动的暖金色。她心里那点不信邪的劲儿又上来了。老话说“点灯说话,吹灯作伴”,这红烛兆头多好,凭什么十五就不能点了?怕是以前人穷,舍不得蜡烛,编个由头省俭罢。她瞧着陈旺熟睡的脸,忽然起了个顽皮的念头:我就点一小会儿,看看能怎样。村长老爹他们,还能隔着墙看见光不成?
她蹑手蹑脚,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小截偷偷留下的细红烛,那是她从娘家带来的,说是加了香料,燃起来有淡淡的梅香。她用剪刀剪下一小段,就着将尽的大烛引燃。幽微的一点火苗亮起,果然,一缕清冷的、似有若无的梅花气息弥漫开来,将那暖烘烘的烛油味冲淡了些。新烛光弱,只照亮床头一小圈,反而让屋子其他地方陷入了更深的朦胧。苏晓靠在床头,就着这点光,翻看一本带来的旧杂志,心里有些微冒险般的快意。
窗外极静,连狗吠虫鸣都听不见,只有山风掠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低响,衬得夜愈发沉。看着看着,那字迹似乎模糊起来,烛光也幽幽地晃动,拉长了影子,在墙壁上扭曲着。苏晓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困倦,眼皮发沉。她隐约听见,极遥远的地方,似乎真有丝线般的哭声,被风扯碎了送来,听不真切。她想吹熄蜡烛,手脚却有些懒怠。那点烛光,仿佛有了重量,压着她的视线。朦胧中,墙上晃动的影子,不像她的,倒像个穿着宽大袍袖的人形……她头一歪,手里的杂志滑落,人就那么靠着床头迷糊了过去。
那截细烛,兀自静静地燃着,流下一条蜿蜒的、红色的泪痕,直至天明前化作一缕青烟,彻底熄灭。
鸡叫三遍,天光泛白。陈旺被尿憋醒,一摸身边,空的。他哑着嗓子喊:“晓晓?”无人应答。早起帮工的本家婶子已经在院里走动,陈旺问,婶子摇头:“没见新媳妇出来呀。”
一种不祥的预感,冷水般泼醒了陈旺残留的醉意。他冲回房,床上被褥凌乱,那本杂志掉在地上,苏晓常穿的一件外套还搭在椅背上。可人呢?他的目光猛地落到梳妆台上——那对大红烛早已燃尽,烛台冷冰冰的。可旁边,多了一小摊尚未完全凝固的、新鲜的红色烛泪,绝不是昨夜那对粗烛留下的。陈旺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“坏了!”他想起昨夜自己迷迷糊糊的叮嘱,想起苏晓平日里对规矩不以为然的笑脸,一股寒气从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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