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她吊死在槐树上,舌头伸得老长,眼睛睁得老大,手里攥着一个红纸包,和这个一模一样。”
黄建国只觉得头皮发麻:“那红纸包里……”
“空的。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层灰,就像这个。”黄有福举起手里的纸包,“当时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就草草埋了。埋的时候,老杨——就是昨天死的老杨头——说了句不该说的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‘这么年轻,可惜了,要是能留给咱们村多好’。”黄有福闭上眼睛,“就这一句话,惹祸了。”
“什么祸?”
黄有福睁开眼睛,烛光在他眼里跳动:“小翠仙头七那天,老杨家的猪圈里,七头猪一夜之间全死了,脖子上都有勒痕,像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。但猪圈门关得好好的,外面还有锁。”
黄建国想起小时候好像听过这个传闻,但大人们都不让细说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村里的老人请了师父来看,师父说是小翠仙的魂没走,要讨个说法。”黄有福说,“但说法怎么讨?人都死了。师父就让当年在场听戏的人,每人准备一个红纸包,里面放上自己的头发和指甲,再写上生辰八字,七月十五那天晚上,到老槐树下烧了。”
“你们都烧了?”
“烧了。”黄有福点头,“但有几个人没烧干净——老杨头,我,还有你六爷,我们三个的红纸包,烧到一半,突然刮起一阵怪风,把纸包卷走了。师父说,这是债没还清,要记着。”
“什么债?”
“人死债不消。”黄有福一字一顿,“欠了死人的人情,比欠活人的更可怕。活人会忘,死人不会。它们会等,等到合适的时候,一笔一笔,连本带利,全要回来。”
堂屋里静得可怕,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所以老杨头昨天……”黄建国说不下去了。
“轮到我了。”黄有福站起来,走到香案前,把红纸包放在烛火上。纸包立刻燃烧起来,但不是正常的火焰,而是幽绿色的,火苗跳动着,像是在跳舞,又像是在挣扎。
火光中,黄建国隐约看到纸包上浮现出一行字,像是用血写的,又像是从纸里长出来的:
**癸酉年七月初七,黄有福欠小翠仙一段路**
字迹只出现了短短几秒,就随着纸包一起化成了灰。那灰没有散落,而是聚在一起,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。
旋涡中,传来了唱戏的声音:
“怕流水年华春去渺,一样心情别样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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